大軍沿瀏水迤邐東行。
瀏水蜿蜒於丘陵平原之間,兩岸灘塗開闊,沃野連綿,正是後世瀏陽河的故道。
隊伍行得極穩,玄甲步卒列成縱隊沿官道前行。
騎兵夾在兩側,民夫與輜重車緊隨其後,旌旗整肅,號令嚴明。
沿途村落的百姓起初都關門閉戶。
遠遠望見隊伍過境,竟連田埂邊的莊稼都沒踩壞一株。
連村口曬的穀粒都沒少一粒,才漸漸敢探出頭來,對著遠去的大軍指指點點。
軍中諸將各有職司:張繡、李利領騎兵在前開路。
貝羽、樂進、黃忠、黃蓋等人護佑中軍。
蘇代、吳景分統步卒,張虎、陳生、孫香督管輜重。
蒯良、孔融等從事坐在車中,沿途觀風察俗,時不時記下地方民情。
行至第三日,前方地勢驟然開闊。
何方勒住馬韁,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平疇沃野。
只見大片良田長滿了荒草,溝渠坍塌。
處處都是廢棄的村落,竟看不到幾戶耕作的人家。
“多好的地。”
何方輕嘆一聲,馬鞭指著原野,“瀏水灌田,旱澇保收,這萬頃良田養個十萬百姓都綽綽有餘。
如今竟荒成這樣,說到底,還是歷年稅賦太重,官府盤剝,豪強兼併。
百姓黎庶活不下去,要麼逃進山裡做了山越,要麼拖家帶口去投了世家,地自然就荒了。”
跟在身側的黃祖連忙取出隨身的木牘,提筆將這話記了下來,沉聲道:“主君放心,臣回去之後便著手丈量荒田,招撫流民,興修水利。
三年內,定讓這瀏水兩岸再無荒地。”
何方轉頭看他,忽然笑了笑,喚了一聲:“承彥啊,說到可要做到。”
黃祖猛地一頓,抬起頭時滿臉錯愕,愣了半晌才躬身道:“主君竟知臣的字?”
世人多隻知江夏黃祖,卻少有人知他表字承彥。
只因他雖出身世家,但不喜書。
再加上久掌兵權,性格躁烈,反倒很少人稱呼他的表字了。
(史載旁考:後世多有考據,認為漢末江夏太守黃祖與沔南名士黃承彥實為同一人。
其一,正史中黃祖有姓有名而無字,《襄陽耆舊記》所載黃承彥則有字無名,二者名、字恰好互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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