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潁川老家還有祖業田產,兒孫也都在北方,便想趁此機會卸了郡守之職,歸鄉養老。
還望大將軍成全。”
何方卻不接話,只笑著舉杯:“府君乃朝廷老臣,熟諳吏治,會稽一地還需府君坐鎮。
辭官之事不急,且先在營中歇幾日,看看我江東新軍,待揚州諸事議定,再做計較不遲。”
話說得客氣,卻是不容置疑。
唐瑁心中瞭然,舉杯應下:“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當日下午,何方便親自陪著唐瑁巡營。
從步卒方陣到騎兵營,從弩兵靶場到軍械作坊,一路走下來,唐瑁臉上的從容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藏的震撼。
他見過郡兵,見過州兵,甚至見過當年的北軍五校,卻從未見過這般軍隊。
士卒個個腰背挺直,眼神銳利,行止坐臥皆有法度;甲冑兵器制式統一,打磨得鋥亮如新;就連營中的伙房、廁溷、馬廄,都打掃得乾乾淨淨,秩序井然。
最讓他心驚的是,行至丹陽新軍的營區時,何方隨口道:“這三千人,皆是上月在丹陽徵召的本地青壯,練了不過月餘。”
唐瑁猛地頓住腳步,愕然道:“月餘?便能有這般軍容?”
他本以為這萬餘精銳皆是何方從雒陽帶來的嫡系,沒想到大半都是就地徵召的新兵。
就地募兵不難,難的是短短月餘便練得令行禁止、陣型嚴整,這等練兵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不過是賞罰分明、號令劃一罷了。”
何方語氣平淡,彷彿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兵不在多,在精;
將不在勇,在明。
只要法度立得住,新兵也能成精銳。”
唐瑁望著校場上喊殺震天計程車卒,久久無言。
他原以為何方不過是家世顯赫、運氣好才屢戰屢勝,今日親眼所見,才知對方的本事,遠比傳言中更可怕。
夜裡掌燈時分,樊伷悄悄摸進了中軍後帳。
何方正就著油燈看兵書,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放下竹簡挑眉道:“大晚上不睡覺,跑來做什麼?
莫不是又替誰當說客來了?”
樊伷嘿嘿一笑,湊上前低聲道:“大將軍英明。
唐府君有一女,名喚唐姬,年方十六,素有國色,知書達理。”
何方抬眼瞥他,似笑非笑:“樊伷,你什麼意思?
是不是獻妹嚐到甜頭了,覺得本將軍是好色之徒?”
“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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