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清早七點。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於龍盯著筆記本螢幕，手邊攤著幾摞檔案——陽光里社區的資料報告、西山鄉的運營記錄、清河村的勘探備份，還有一串加密影片的接入碼。
左手腕隱隱發燙。昨晚他把那5個屬性點分了——2點給了腦子，2點給了精神頭，1點添了體力。系統升級還在倒計時，剩12個鐘頭。
他深吸口氣，點開了加密軟體。
影片接得很快。那頭吳教授坐在書堆裡，花白頭髮亂糟糟的，眼鏡後的眼睛卻亮得扎人。
“於先生，這麼早叨擾了。”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
“不妨事，我也慣常早起。”於龍笑了笑，“您的研究報告我瞅了，很專業。”
“專業歸專業，可資料……實在超常。”吳教授推推眼鏡，開門見山，“咱直說吧。於先生，你們的專案效果太好了，好到我這個搞了三十年社會學的人，都覺得……有點玄乎。”
螢幕上彈出張圖表——紅線是龍心的指標，藍線是行業均線。兩條線中間的空當，像道醒目的溝。
“幸福指數高四成二，社群凝聚力高三成七，健康指標比對照強兩三倍，”吳教授手指在那頭敲著，“這數要是發出去，學界得地震。”
於龍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溫正好，讓腦子更清亮。
“吳教授，”他放下杯子，語氣誠懇，“先謝您的研究。能把效果量出來，對我們也是大鼓舞。至於為啥這麼好……”
他頓了頓，腦子裡飛快組織話。
“我覺得能歸成幾方面，”於龍開始數，“頭一件是隊伍肯幹。我們招的每個人，都是真心想辦公益的。比如陽光裡食堂的老劉，以前是大飯店廚子，為來咱這兒，工資降了三分之一。為啥？他說給老人做飯，比伺候客人心裡踏實。”
吳教授在那頭點頭，快速記著。
“第二件是透亮到底，”於龍切出另一份資料，“咱每一筆進出都公開，每個專案進展都即時更。捐錢的知道錢花哪兒了，受幫的知道誰在幫。這種透亮帶來的信，本身就是劑藥。”
“這我懂，”吳教授抬頭，“可透亮別家也在做，效果沒這麼顯。”
“所以第三件可能最要緊，”於龍身子往前傾了傾，“得往深裡瞧，真敬著受幫人要的。咱不搞‘我覺得你要啥’，而是花大工夫摸‘你真要啥’。”
他點開份PPT，上頭是陽光里社區前期的調研記。
“比方這食堂，咱開頭想只供午飯。可一摸發現，好多獨居老人早上懶得做，晚上吃剩的。咱就調成‘一日三餐全管’，還針對高血壓、糖尿病的老人弄特殊選單。又發現好些老人腿腳不便，取餐難，咱就推出送飯上門。”
螢幕那頭，吳教授眼睛越來越亮。
“再比方西山鄉的合作社，”於龍換張圖，“開頭咱想直接收農貨。可一摸發現，毛病不在銷路，在運和包——山貨出去，半道顛壞一半。咱就先幫他們修路，再訓包裝手藝，最後才對銷售口。這過程耗了八月，可一旦通了，整個鄉的經濟都活了。”
他頓了頓，聲兒更沉：“慈善不是施捨，是陪著長。咱把受幫的當平等的夥兒，不是要可憐的主兒。這種敬本身，就能激出人裡頭的力量。”
書房靜了幾秒。窗外天色漸亮，一縷晨光透過百葉窗，在於龍臉上切出明暗條。
“很精彩，”吳教授終於開口，語氣帶贊，“你的念頭的確先進。可於先生，容我再問句——就算慮到這些，資料差還是太大了。你們在專案乾的過程裡，有沒有啥……特別的操作流程？或者，幹活兒的有沒有受過特別的訓？”
來了。最核心的問。
於龍覺著左手腕的印記微微發燙。他面上不動，腦子卻飛轉。
“特別的訓……”他重複這詞，像在琢磨，“要非說有，那就是咱特強調‘用心’。不是流程上的用心，是真把受幫的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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