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助人為樂》第680章 洶湧的民意(1)

作者:愛吃素炒四季豆的瑟煊·1個月前

林薇那篇八千字的報道發出去之後,龍暉基金會的電話就沒停過。

不是捱罵——是打爆了。客服部五部座機加三部手機,從早上八點零五同時響,鈴聲疊在一塊兒,像一支音準稀爛但氣勢震天的交響樂隊。兩個小姑娘接到嗓子啞了,一個泡胖大海,一個含金嗓子喉寶,眼淚汪汪地接著接。王大錘從隔壁調了三個人來增援,自己也擼袖子上陣。他那個大嗓門一開口把對面嚇得一激靈,然後人家一聽是基金會的,也不掛了,就在那頭哭。

有的人打通了就哭。有的人打通了說對不起。有的人打通了直接要賬號,說要捐款——退過款的要重新捐,沒捐過的要補上,還有人劈頭就問能不能設自動扣款,每個月都打。李娟負責統計,筆從早到晚沒停過。中午吃飯她低頭看了眼記錄本,眼睛瞪得溜圓:兩天,認捐金額過了五百萬。志願者申請表三千多份,郵箱還在不停地彈新郵件。印表機裡的紙用光了三次,桌上資料夾堆成小山。王小磊臨時從隔壁工地借了個檔案櫃,沒到下班又塞滿了。電腦螢幕上捐款資料一直在跳,每跳一次辦公室裡就有個人停下手裡的活兒看一眼螢幕,然後低下頭繼續忙。不是冷漠——是不敢多看,怕看多了真會哭。

十一點多,座機總算消停了幾分鐘。幾個客服姑娘趴在桌上喝水,王大錘舉著他泡枸杞的保溫杯剛要發表感言,座機又響了。他接起來嗯了兩聲,放下電話就往樓下跑。

“門口來了個老太太。”

劉奶奶,八十二,退休中學語文老師。一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件洗得發白的藏藍布衫,拄根老式木柺杖,走得很慢。從公交站到基金會門口這兩百米,她挪了快二十分鐘。樓沒有電梯,門口那幾級臺階對她來說就是一座山。她一級一級往上挪,柺杖頭在水泥臺階上篤篤地敲。於龍迎出來的時候她正扶著欄杆倒氣。

於龍趕緊攙她。“奶奶,您怎麼自個兒來了?打個電話就行。”

“電話打不通。”劉奶奶喘勻了氣,從兜裡掏出一沓錢。百元大鈔,疊得方方正正,拿橡皮筋箍著,外頭還裹了層塑膠袋防水。她兩隻手捧著,像捧著什麼很沉的東西。“一萬。我要捐給基金會。”

於龍低頭看那沓錢。票面有新的有舊的,有幾張邊角都磨毛了。一萬塊對一個退休教師意味著什麼,他心裡門兒清。他把老太太攙進辦公室,倒杯溫水,讓她坐沙發上慢慢說。她說這筆錢攢了好幾年,本來留給孫子上大學,結果孫子爭氣,去年考了公費留學,用不著了。她看了林記者的文章,看了警方的通報,把網上能找到的基金會資訊全翻了個遍,心裡就一個念頭:這年輕人吃了太多虧,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說著說著眼眶溼了。

於龍聽完,沒接錢。他在老太太面前蹲下來,讓她的視線不用往上仰。說話聲音很低很慢,像跟自家親奶奶商量事。

“劉奶奶,這錢我不能收。”

老太太急了:“你是不是嫌少——”

“不是。一分錢都不少。”於龍握住她的手。乾瘦,骨節粗大,指腹上全是常年握粉筆磨出來的老繭。“您的退休金是養老的錢。您要真想幫,我倒有個主意——您家附近有沒有養老院?或者社群裡困難的老人?您幫我看看他們缺什麼,告訴我。錢不錢的,不重要。”

劉奶奶愣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眼角的褶子擠在一塊兒,像一朵開過了的菊花。她說小區裡確實有好幾個孤寡老人,她平時就常去看他們,送吃的,幫忙交水電費,門兒清。於龍順著話問,能不能當基金會的“名譽顧問”,專門聯絡社群裡的困難老人。老太太眼睛刷地亮了,當場答應。走的時候沒捐成錢,但抱走了一沓空白的“老人需求登記表”,抱在懷裡,像抱著一份新發的教案。出門時她回頭看了於龍一眼,說了句話,旁邊幾個客服小姑娘全扭過頭去擦眼淚。

“孩子,這世上還是好人多。你得信。”

於龍站門口目送她拄著柺杖慢慢走遠。腦子裡系統叮了一聲,他沒看是什麼獎勵。掏出手機把劉奶奶走遠的背影拍了下來。這張照片後來和林薇那篇報道、小強那幅畫一起,立在他辦公桌角上。

下午三點,工地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不是鬧事,是來送東西的。市民自發來的,沒誰組織,全是在網上看了訊息自己跑來的。有人拎水果,有人端著一鍋還冒熱氣的餃子,有人抱成箱的礦泉水。有個大爺扛來半扇豬肉,說自家養的土豬,硬要工人們改善伙食。還有個小學生舉著面自己畫的錦旗,上頭歪歪扭扭寫著“於龍叔叔是好人”。人群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隊,從工地門口一直伸到馬路對面,整條人行道都佔滿了。沒誰插隊,沒誰爭吵,所有人安安靜靜排著,像在完成一種樸素的儀式。

孫隊長嗓子啞了。從早上就開始接物資、登記、道謝,一撥接一撥沒斷過。實在招架不住了,給於龍打電話:“於總,工地門口圍了好多人,全是來送東西的。”

於龍從基金會趕過來,被眼前的陣勢弄愣了好幾秒。還沒開口,人群裡有人認出他了——“於總來了!”整個隊伍轟地騷動起來,所有人同時往前湧。水果舉起來了,錦旗舉起來了,扛豬那大爺把半扇豬往前一送差點懟他臉上。他站了好一會兒才穩住,然後對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彎下去,停了好幾秒。

“謝謝你們。謝謝。”

直起身的時候,在人群裡看見了那個小學生,看見了扛豬的大爺,看見了好幾個退過款又打回來的人。還看見一個姑娘,抱著個保溫桶,裡頭是她媽媽熬的雞湯——她媽媽就是之前打電話來罵過基金會的一個網友,現在不好意思親自來,讓女兒來。於龍接過保溫桶,蓋子擰開一條縫,熱氣混著香味撲出來。他站在那裡眼眶溼了。這些天他不缺安慰,不缺幫忙,但這一口滾燙的雞湯還是把他擊穿了——它來自一個陌生人,曾經誤解過他,現在用最笨拙也最誠懇的方式在說對不起。

與此同時,一百米外。

街對面便利店玻璃門後頭,一個戴口罩的男人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人群裡的於龍,連拍了好幾張。灰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遮了大半張臉。拍完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手機揣進兜裡,轉身拐進旁邊小巷子。巷子裡停了輛沒掛牌照的舊麵包車。

他沒注意到便利店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他站的位置。街角紅綠燈下,交警抓拍違章的攝像頭也在錄影。便利店收銀員——一個扎馬尾的姑娘——透過玻璃窗狐疑地盯著他拐進巷子的背影,手裡還攥著掃碼槍。她注意這人好一會兒了,他在門口站了十分鐘,沒進店沒買東西,就舉著手機拍對面的人群。她越看越覺得不對,猶豫了一下,拿起座機撥了110。

傍晚。基金會座機終於安靜了些。王大錘送走最後一個送錦旗的市民,關上門,整個人往椅子上一攤,說這輩子沒接過這麼多電話。李娟還在核對今天的捐贈數字,王小磊在旁邊幫她整理志願者申請表,兩個人累得眼皮打架但嘴角都翹著。於龍站在窗前,看樓下街道的燈一盞盞亮起來。窗外塔吊上的紅燈還在閃,但這一次,它不再只是黑夜裡一個孤單的標記。他低頭翻出劉奶奶留的那沓登記表,首頁頂端她用工整的小楷寫了名字和聯絡方式,名字旁邊畫了個小太陽——跟小強那幅畫一樣,光芒四射,張牙舞爪。

他笑了一下,把登記表端端正正放在辦公桌角上,和那張照片、那幅畫擺在一起。

鄒明遠推門進來,手裡轉著檀木串。“外面民意洶湧啊,於老闆。”

。西東的實結更種一有,下底憊疲的裡睛眼但,了瘦更天些前比他。上臉他在打好正燈外窗,過轉龍於

”。意民是不這“

”?麼什是那“

。笑了笑遠明鄒對,頭抬後然。西東樣三那上桌眼一了看又頭低他

”。了來回人是“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