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應對輿論關注,初步穩定高橋省局面,一系列繁重的工作如同連綿不絕的浪潮,持續衝擊著祁國棟。
省委書記的崗位,千頭萬緒,責任重大,他幾乎將全部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其中,批閱檔案至深夜、連續召開數小時的會議、馬不停蹄地奔赴各地調研督導,已成常態。
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體深處那被強行壓抑的警報,正在悄然拉響。
祁國棟年少時,便遺傳了父親祁雲鐘的體質,患有先天性的高血壓。孩童時期更是體弱多病,幾次大病雖最終康復,卻也在體內埋下了病根,甚至落下了一個腦部的毛病。
這些年,憑藉頑強的意志和相對規律的鍛鍊,病情一直控制得不錯,但那份潛在的脆弱,始終存在。
連日來的超負荷運轉,睡眠嚴重不足,精神高度緊張,終於超出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這天下午,他正在主持一個關於全省經濟振興的重要會議。就在他對著資料圖表,條分縷析地闡述下一步工作思路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眩暈讓他猛地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講臺。眼前瞬間發黑,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冷汗瞬間浸溼了襯衫後背。
“書記?”
“祁書記,您沒事吧?”
臺下傳來關切的驚呼。
祁國棟想擺擺手示意繼續,卻發現自己連站穩都變得困難。他臉色煞白,呼吸急促。秘書小陳和工作人員見狀,立刻衝上前,不由分說地將他扶住,緊急送往了省人民醫院。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開。
黃莉雅第一時間趕到醫院,看到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手臂上打著點滴的丈夫,她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她緊緊握住祁國棟另一隻沒有打針的手,那手冰涼,讓她心如刀絞。“國棟……你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她哽咽著,聲音裡滿是心疼與後怕。
祁安和小云舒也被接來了醫院。祁安已經懂事,看著父親虛弱的模樣,小臉繃得緊緊的,眼中充滿了擔憂。小云舒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覺得氣氛不對,怯生生地趴在媽媽懷裡,小聲叫著“爸爸”。
孫陸雨聞訊,立刻從市政府趕來,守在病房外,眉頭緊鎖,來回踱步。他既是搭檔,更是兄弟,此刻的焦慮絲毫不亞於黃莉雅。
更讓人動容的是,遠在京城的祁雲鍾,得知兒子病倒的訊息後,這位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老人,也難掩焦急。
他當即向中央彙報情況,安排好手頭工作,第一時間乘坐最近的航班趕赴高橋省。
當他風塵僕僕地出現在病房門口時,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兒子,眼中滿是複雜的心疼與一種“果然如此”的沉重。他了解兒子的倔強,也深知這病根的厲害。
幾位關注高橋省局勢、也欣賞祁國棟作風的中央領導,也親自打來電話詢問病情,並委派專人前來探望,傳達了中央的關切和慰問,叮囑他務必安心養病,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一時間,這間特殊的病房,匯聚了家人最深的關切,同僚最真的情誼,以及組織最高的關懷。
經過醫院專家團隊的全力救治和精心護理,祁國棟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脫離了危險。高血壓危象得到控制,過度疲勞引發的各項機能紊亂也逐漸恢復。
躺在病床上,看著圍在身邊的家人、風塵僕僕趕來的父親、一臉關切的孫陸雨,以及中央領導送來的花籃,祁國棟心中百感交集。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給家人和組織添麻煩的愧疚,更有對“身體”與“工作”關係的深刻反思。
康復期間,他與父親祁雲鐘有一次長談。祁雲鐘沒有過多責備,只是沉聲道:“棟兒,我知道你心急,想盡快把高橋省搞好。但凡事欲速則不達。你這身體,不僅是你的,也是這個家的,更是組織的財富。累垮了,倒下了,對得起誰?”
這番話,重重地敲在祁國棟心上。
痊癒出院,重返工作崗位的第一天,祁國棟在省委書記辦公室裡,召見了孫陸雨和幾位核心班子成員,同時也包括他的秘書和身邊工作人員。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和清明。他看著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這次生病,是警告,也是教訓。我們幹工作,要有激情,有擔當,但不能拼命,更不能以犧牲健康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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