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末冬,新高橋省的溼冷魔法攻擊達到了頂峰。這是一種穿透骨髓的陰寒,與北方的乾冷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肉眼不可見的水汽,無孔不入地汲取著人體那點可憐的熱量。
就在這樣一個典型的南方潮冬清晨,祁國棟面臨著一個“嚴峻”的考驗。他今天要接待一個重要的外賓代表團,形象至關重要。
為此,他特意換上那套由老師傅量身定製、剪裁極為合體的藏青色西服。這套西服能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彰顯大國領導人的氣度與風範。
然而,問題就出在“合體”上。當他試圖在西裝褲裡套上那條厚厚的秋褲時,原本流暢的褲線立刻變得臃腫,膝蓋處甚至出現了難看的褶皺,嚴重影響了整體觀感。祁國棟在穿衣鏡前左看右看,眉頭緊鎖。
“莉雅,這秋褲……太影響效果了。”他有些懊惱。
黃莉雅拿著他的大衣走過來,摸了摸料子,又感受了一下窗外的寒氣,勸道:“今天這天氣,邪乎得很,不穿秋褲怎麼行?凍壞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一天,忍忍就過去了。”祁國棟看著鏡中穿著秋褲略顯笨拙的自己,最終還是追求完美的心理佔據了上風。他心一橫,利落地脫下了秋褲,“外交無小事,形象也是戰鬥力!”
於是,這位領導就這麼只穿著單薄的定製西褲,頂著能擰出水來的溼冷寒風,投入了一整天的緊張公務之中。
會見、會談、宴請……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在溫暖如春的室內尚可支撐,但需要短暫室外行走或站在風口迎接時,那刺骨的寒意便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精準地扎進他的膝關節和小腿骨。
他努力維持著挺拔的儀態和從容的微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膝蓋處傳來一陣陣痠麻的刺痛。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回家,祁國棟幾乎是拖著兩條腿挪進家門的。那股鑽心的寒氣彷彿已經浸透了骨髓,兩條腿又沉又痛,尤其是膝蓋,像是被塞滿了冰碴子。
夜裡躺下,雙腿更是難受得無處安放。酸、麻、脹、痛,各種感覺交織在一起,一陣陣抽搐般的疼痛讓他根本無法入睡。
他蜷縮著,試圖緩解,卻無濟於事。迷迷糊糊間,他下意識地將冰冷刺骨的雙腿,悄悄伸到了身旁黃莉雅溫暖的身下,尋求一絲可憐的暖意。冰冷的觸感讓熟睡中的黃莉雅猛地一個激靈,被驚醒了。
她尚未完全清醒,意識還停留在朦朧的夢境裡。恍惚間,她彷彿回到了十七歲那個青澀的夏天,看到了那個讓她心動的少年祁國棟。
她搖搖晃晃地轉過身來,彷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一般,手臂如同藤蔓般自然而然地纏繞在了祁國棟那粗壯有力的脖頸之上。
那滾燙如火焰般的面頰緊緊貼合著他的耳垂,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傳遞給他似的。然後,用一種充滿濃濃睡意且無比軟糯嬌媚的嗓音,勇敢而坦率地輕聲呢喃起來:
“祁國棟......我......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啊......你......你願意和我在......在一起嗎?”
這句話就像一顆深埋於內心深處多年的種子,也許就連她本人都曾經誤以為它已經悄然枯萎消逝,但卻在這個萬籟俱寂、意識朦朧的寒冷冬夜裡,突然間破土而出,並以驚人的速度生長蔓延開來。最終,衝破層層阻礙,毫無徵兆地從她那張櫻桃小嘴中脫口而出。
此時此刻的祁國棟,正因腿部傳來的陣陣劇痛而痛苦不堪,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然而,當他猝不及防地聽到來自愛妻口中如此震撼人心的“表白”時,整個人猶如遭受雷擊般徹底怔住了。
原本肆虐全身的刺骨疼痛,也在剎那間被一股排山倒海般洶湧而至的溫暖與酸楚所擊潰驅散。
他怔怔地凝視著懷抱著的這位依然緊閉雙眸、雙頰泛著羞澀紅暈的嬌妻,只覺得自己那顆堅強的心似乎被某種無形之物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頓時變得七零八落。
然而,這溫情的氛圍只持續了不到三秒。黃莉雅徹底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她羞得無地自容,但更多的是對丈夫狀況的擔憂。
她猛地緊緊抱住他,想用自己全身的溫暖去驅散他的寒意,情急之下,雙腿更是用力一夾,想把他的冷腿牢牢鎖住,捂熱乎。
“呃——!”祁國棟猝不及防,膝蓋處被她這麼用力一夾,原本就尖銳的疼痛瞬間爆炸,疼得他眼前發黑,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第二天一早,祁國棟別說走路了,連從床上坐起來都費勁,兩條腿像是灌了鉛,膝關節腫痛難忍。最終,是聞訊趕來的孫陸雨,憋著笑,半攙半扶地把他從家裡弄上了車,直奔醫院。
經過檢查,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這位身份特殊的病人,語氣帶著幾分瞭然和無奈:“領導,您這……是急性關節炎發作。南方的這種潮冬天氣,溼寒入骨,沒幾個人敢像您這樣只穿一條單褲硬扛的。這就是人們俗稱的‘老寒腿’,幸好來得及時。多休息,一定要做好保暖,配合熱敷和藥物,幾天就能緩解。”
於是,在孫陸雨毫不掩飾的促狹笑容和小陳秘書努力憋笑的表情中,祁國棟又被小心翼翼地攙扶回了省委家屬院的家。
接下來的三天,這位執掌億萬人口大省的封疆大吏,不得不暫時放下繁重的公務,老老實實地窩在家裡,腿上蓋著厚厚的毛毯,旁邊放著黃莉雅硬塞過來的熱水袋,接受著妻子又心疼又埋怨的“特殊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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