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發現了我們——一群來自外宇宙的流浪者,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技術和力量。於是,他們找到了我們,提出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雲知知輕聲追問。
“他們願意為我們提供庇護,幫助我們在這個宇宙紮根。作為交換——”
雲禾揚頓了頓,虛影猛地膨脹了一下,“作為交換,我們要為他們而戰,去對付那個他們久攻不下的種族。”
“你們答應了?”雲知知問。
雲禾揚沉默了一瞬,那沉默裡裝滿了太多的東西——悔恨、憤怒、恥辱,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我們答應了。”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太渴望活下去,太渴望保住最後的星火,所以我們答應了。我們以為,只要幫他們打贏這場仗,我們就能在這個宇宙裡獲得一席之地,安靜地活下去。”
“可我們錯了……”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低沉而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刻的寂靜。
“那根本不是什麼勢均力敵的戰爭。不朽族完全有能力自己打贏,他們只是不想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他們需要我們,不是因為我們能幫他們贏,而是因為他們不想自己死!”
“他們把我們推上戰場,像推一群替死鬼。”
“我們拼盡全力,死傷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而我們換來的,不是庇護,不是感激——而是背叛。”
“戰爭結束後,不朽族非但沒有履行承諾,反而對我們舉起了屠刀。”
“他們逼我們交出帶來的東西——我們宇宙的核心,和跨越宇宙的技術。”
“那場戰爭,不過是他們消耗我們、削弱我們,然後坐收漁翁之利的藉口。”
山谷中一片死寂。
奧爾臺善和蕭陽煦都沒有辯解,默認了一切。
“我的族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雲禾揚的聲音繼續迴盪在山谷中,像是從遙遠時空傳來的輓歌。
“他們被不朽族追殺,被殺死。最後,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
“我沒有地方可去,沒有力量反抗。我只能——寄居在人類的身體裡,苟延殘喘,像一條喪家之犬。”
“人類的身體雖然脆弱,但他們與這個宇宙的本源聯絡較深,藏在人類的軀體中,是不朽族最難發現的方式。”
雲知知心神巨震。
那不是一個外宇宙的掠奪者,在剝奪這個宇宙的生命,而是一個亡族之人,在用最卑微的方式,延續最後的希望。
雲禾揚聲音低沉,“至於後來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
雲知知確實知道。
後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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