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醋意
天色已近黃昏,各門各派都到了整隊返程的時間。
雖然接下來還有幾場考核,但通常只有本國或鄰國的勢力才會留下參加。大部分路途較遠的宗門,仍是希望能趕在當晚空間蟲洞關閉前離開。
“葉朔啊,半夏,你們也收拾收拾,我們要準備回去了。”彌慎衝著兩人招呼道。在他身後,符師門的弟子嘻嘻哈哈的排著隊,一面也用好奇的眼光,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雲遠揚和慕含沙。
“啊……師父,你們先回去吧。我剛才遇到了一個朋友,想在這裡多等她一會兒。”葉朔有些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和顏雪夢這麼久不見,他確實是很想和她敘敘舊,只要她也還承認自己這個朋友的話。
朋友?剛剛在長椅上坐下的慕含沙立時挑起了視線。他說的朋友,應該就是雪夢……這窮酸小子到底是怎麼高攀上雪夢的?
“但空間蟲洞可不等人啊……”彌慎看上去有些為難。這時,蘇半夏卻主動站了出來。
“我陪他等吧。”望了葉朔一眼,蘇半夏咬咬嘴唇,輕垂下視線,“葉朔他對這一帶的路不熟,我留下來,到時候再帶他一起回宗門。”
顯然蘇半夏的保證,在彌慎眼中還是比較可靠的。又叮囑幾句後,就帶著一群不時回頭竊笑的弟子離開了。
“一個女人,能心甘情願的陪你等另一個女人,這是多麼寬廣的胸懷!你還不抓緊拿下她,更待何時啊!”
葉朔沒有理會神行烈的慣常抒情,徑直走到長椅前坐下,雲遠揚坐在了他和慕含沙當中的空位上。蘇半夏雖是同樣坐在葉朔身邊,卻是一眼都沒有向他瞧,只顧安撫著那名受創的天符師少年。這般氣氛,也實在是相當古怪了。
慕含沙雖是懶散的靠著背後的牆壁,好似對身外事漠不關心。但在葉朔說出“等朋友”之後,他滿含敵意的視線,就在不斷朝後者的方向斜瞟。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在長椅上輕敲著,指節不易察覺的繃緊。
“含沙兄,你不會墮落到去跟一個普通人過不去吧?”同樣在閉目養神的雲遠揚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故意斜過半邊視線,似笑非笑的道。
慕含沙冷笑一聲:“當然。我更不會像遠揚兄一樣,對隨便一個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跟他稱兄道弟!”話既開頭,終是氣不過,又忿忿的撂下一句:“自己不加檢點也就罷了,不要因此折了雪夢小姐的身價!”
雲遠揚不慌不忙的微笑道:“雪夢小姐想交什麼朋友,她自有判斷。不過我只知道跟誰交朋友,都比跟含沙兄交朋友要好。”
這一邊是水火不容,另一邊那天符師少年聽著慕含沙依舊囂張的語氣,身子就在不斷的顫抖,不知究竟是出於憤怒還是恐懼。蘇半夏只能默默的輕拍著他,一面將求助的視線投向葉朔。這也是在顏雪夢出現後,她第一次這樣不加掩飾的與他對視。
葉朔迴避開了她的視線。他當然知道蘇半夏想讓他做什麼,不過很可惜,這件事自己並不準備沾。
現在天霄閣的人也在場,他們不可能坐視自己動慕含沙。就算內部再怎麼敵對,這些大勢力始終還是利益共同體,在處置平民的問題上,他們只會一致對外。至於為那少年療傷,或是養活他全家,自己就更是無能為力,也同樣沒有這個義務。
蘇半夏看到他的反應,心都涼了半截。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些什麼,這時不遠處一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衝那少年使個眼色,半扶半推的將他拉到了角落裡。
“你這個事情,就打落牙齒和血吞,算了吧,啊。”工作人員的語氣雖然溫和,但話中之意,卻是已經為他做了不容置疑的總結。
那少年頓時激動起來。從被趕出考場至今,他一直都沒有離開,一部分固然是因為無法面對殷切期盼的家人,而另一方面……他也在等待著符師工會的處理結果,等待著他們還自己一個公道!然而如今這工作人員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已是無異於判了他的死刑。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過度的憤慨,令那少年全身都發起抖來,“我要去報官,我要討一個說法!我要賠償!”
那工作人員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得了吧,人家是……”餘光小心的朝背後一瞟,用一個忌憚的目光代替了未出口的話。“你能讓他們給你說法嗎?你這告到哪裡都是告不贏的。”
緩一口氣,息事寧人的拍了拍他的肩:“這樣吧,這一次我們工會的確也有部分責任,我們就給你開具一張,事故致殘證明。到時候你拿著這個,每月可以到當地的官府,領取一定數額的保障金……”
那少年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工作人員後面又說了些什麼,他已經全都聽不清了。
殘疾保障金,這個他還是有所耳聞。但那筆錢充其量也就只能維持基本的溫飽而已,對於他這樣的家庭情況……就更是杯水車薪。沒有足夠的錢,弟妹們就都沒辦法修煉了……他們將註定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一輩子生活在最底層,飽受欺凌……
“如果今天出事的是天霄閣的人,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過度的憤怒,令那少年崩潰的大吼出聲。
這一聲絕望的控訴,也同樣傳到了長椅上的幾人耳中。作為罪魁禍首的慕含沙,此時卻只是不屑的抿了抿嘴唇,將翹起的腿改換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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