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東西……為了避嫌,我一件都不會拿!但是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阮石惡狠狠的自語著,解下包裹平鋪在桌面上,將四件兵器一股腦的搬了上去。由於情緒激動,連扯了半天都沒能把包裹繫上。
付清到此時也看出了阮石的企圖,連忙阻止道:“阮石師兄,這些兵器可不能拿走啊!如果那葉朔曾經滴血認主,那接下來無論你扔到哪裡,他都可以透過靈魂間的感應,重新找出它們所在的方位,到時候不僅是做了番無用功,就連之前是誰動了他的兵器,也瞞不過契約主人的感應。而且一旦你鬧得太大,虛無極掌門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啊!”
阮石眼中閃過一道道強烈的不甘,最終沒好氣的朝身側啐了一口,手上的動作卻終於是停了下來。
付清的謹小慎微,雖然令人討厭,但他說得也沒有錯。如果自己就這麼大模大樣的把統一存放的兵器帶走,豈不是擺明了這器材保管室守備空虛,竊賊闖門如入空城?到時候虛無極是絕對不會替他擔這個責任的。
“既然不能帶走……那就在這裡毀掉!”阮石目光一厲,轉頭衝著付清吩咐道:“去門口幫我把風,如果有任何人接近,都要立刻通知我。”
付清原本以為自己說服了阮石,沒想到他卻還是不死心。儘管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是兩人現在的地位差距已經拉開了,阮石的實力比他強,又比他有地位,如果自己不能對他言聽計從的話,一定還會有更多弟子自願來當他的小弟。到時候自己又會回到那種被人呼來喝去,暗無天日的生活。一想到那種情景,付清就下意識的搖了搖頭,認命的走到了帳簾前。
“阮石師兄到底在想什麼?那可是能量兵器啊!如果能用蠻力折斷的話,還怎麼會被賣出那麼高的價錢?”付清一會兒朝外頭張望幾眼,一會兒又回頭看看阮石。心裡不住的打著鼓。
付清這個人,膽子說大也大,說小卻也真小。上次就是他主動糾集了一眾師兄,上安山林找葉朔尋仇,那時他覺得欺負一個敵對門派的新人弟子,沒什麼大不了的,掌門就算是知道了,說不定還會誇自己給碎星派長臉。但是如果是殺人放火的事,借他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當然在他的恐懼中還有一條高於一切,那就是“會惹虛無極掌門動怒的事”。
現在他正在做的事,豈不就是在挑釁整個定天山脈的規矩?萬一被抓到了就完蛋了啊!外頭是一片漆黑,付清正在努力把眼睛瞪到最大,靈魂力量也張開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但即使是這樣,只要面前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哪怕僅僅是一隻麻雀掠過樹梢,也能讓他的心臟都提到嗓子眼。
“阮石師兄……有人來了,咱們快走吧!阮石師兄!”付清的聲音都帶了哭腔。雖然他剛才僅僅是看到了一道一閃而過的白影,也不能排除是他由於極度的緊張,眼花看錯,又或者是其他什麼路過的動物。但他實在不想再受這種煎熬了!藉著這個機會,他苦苦的拖著阮石一條胳膊,就差沒跪下來求他了。
阮石此時也並非全然無懼,因此未加確認,就匆忙將桌上的兵器重新塞回櫃裡。櫃門關閉之前,從戒指中飄出了一滴黑色藥液,準確的落到了那依然閃耀著金色光芒的能量兵器表面。看到藥水帶著強烈的腐蝕漩渦,正在悄悄的融入蘿蔔內部,阮石也像是了結了一樁心事,順勢吹熄了燭火。
房間中陡然伸手不見五指,付清嚇得只想朝帳簾的方向衝,被阮石一把扯住。指了指頭頂的窗戶,身形已是閃電般的一縱而起,在月光中劃過了一道完美的弧線。
等付清呼哧帶喘的好不容易才爬出視窗,阮石已經走出了好一段路。絕塵而去的背影就像是他現在的人生一樣,大步的向前,把身邊的人遠遠的甩在背後。只是,他的終點又在何方?他現在的加速趕路,真的可以讓他一天天接近他的目標麼?
通往選手宿舍的道路,並沒有因為兩個人的沉默而變長。付清揣著一肚子亂七八糟的思緒,終於是在面前的分岔路口出現時,鼓足勇氣道:“阮石師兄,你這次回來,我總覺得你有什麼地方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不僅僅是你的實力,還有你的心性……具體的我也說不好,只是覺得,你似乎越來越向虛無極掌門的路子靠攏了。
再跟你走在一起的時候,我甚至會感到一種壓抑感。可以告訴我,你這幾個月到底經歷了什麼嗎?”
阮石臉色一沉:“不該你操心的事,不要問那麼多!”這句話自然而然的再次散發出一股上位者的壓迫,付清心中一凜,就像無數次的接受掌門訓斥一般,老老實實的垂下了頭,獨自踏上了那條通往碎星派的小道。
本來,阮石已經自認足以和虛無極平起平坐,對一個同門的低階弟子確實沒放在眼裡。但在獨自走出幾步後,忽然腦筋一轉:“付清可是個有名的大嘴巴,如果就讓他這樣帶著疑問離開,今後他逢人就說我的變化怎麼辦?雖然現在的生死危機已經解除了,但這些額外的麻煩,還是少一樁是一樁。”
想到這裡立刻掉過頭,緊趕幾步追上了付清,一手搭在他肩上,儘量用自己最和善的語氣道:“有些事我不告訴你,其實也是為了你好。這定天山脈如今正處在一個最關鍵的變革期,它代表著生活在這裡的所有人,由貧瘠到富饒,由落後到先進的跨越。如果這一步能夠邁出,那麼無疑的,我們的生活將會迎來一個嶄新的時代。
現在你,我,彷彿就站在歷史與未來的交界處,但是這其中卻只有極少數的人,有資格推動車輪的運轉,我就是其中之一——
而至於其他人,則只會是多做多錯。我並不希望你也成為那群愚民的一份子,所以我現在就在這裡跟你說清楚。只要你始終保持沉默,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等將來有了合適的時機,你想知道什麼,我都一定會毫無保留的告訴你。”
這一番話,阮石原本只是為了穩住付清,但他竟然越說就越是慷慨激昂,竟然有了種在七大門派面前演講的意氣風發。
等他的動員終於告一段落,付清早已聽傻了眼,好一陣子才喃喃道:“你說的話我都聽不懂……不過我知道,阮石師兄你是幹大事的人。我麼,腦子不大好使,就算幫不上你的忙,至少也絕對不能拖你的後腿就是了!”
阮石略感意外的掃了付清一眼,心思開始有些活動起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意外的懂事。如果是這樣的話,將來等我在碎星派穩踞一席之地,或許倒可以將他收為心腹。像這種不會想,只會做的人,我也確實需要一個……”
***
依然佇立在夜風中的器材保管室,在阮石和付清離開後,又迎來了另一個不速之客。
此人從頭到腳都籠罩在一身黑色斗篷之下。一手掀開帳簾,熟練的關閉了牆角處的機關,接著就快步來到了玄天派的櫃子前。
“就是因為擔心會有人做手腳,所以我才特地過來看看。唉,這裡看上去,的確像是有外人溜進來過了,好在並沒有造成什麼大礙。”斗篷下傳出的是一道蒼老的聲音。匆匆的翻看著幾把長劍,手指在觸控到最後一把時,忽然顯得有些面色凝重。
“文殊劍,看樣子到底還是被人動過了……要對付焚天派的弟子,沒有一把誅魔驅邪的劍怎麼能行呢?”那斗篷人低聲自語著,一邊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符籙,口中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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