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幾乎靜止了。
大長老一手捂著胸口,強忍著胸腔中破碎般的痛楚,艱難的轉過頭:“為……為什麼?”
“常夜白,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了塵道長等人也憤怒了。顧不得自身的傷勢,都忙圍攏到大長老身邊,為他運功渡氣。
常夜白此時的面容,是一種被仇恨扭曲到變形的殘忍。每一次肌肉牽動,都似壓榨著成形的毒液:“我為什麼?你玄天派無故殺我潛夜派眾多弟子,還妄想我再跟你們聯手?如果我能將血海深仇置於不顧,那才會真正的折了道心!與其坐以待斃,等著將來被你們吞併,不如拼死一搏!”
無故殺你弟子?了塵道長張口想要辯解,卻忽然氣息一窒。
我們何曾殺你弟子?顯而易見,這又是一個局,而且已經讓常夜白深信不疑。
既然虛無極能夠利用安雲,策劃出一場自相殘殺的棋局,自然也可以同樣的瞞天過海,在戰前佈下這一手暗局,引爆時直插心臟,從而令他們滿盤皆輸。
多少年來,焚天派花費了巨大的時間和精力,那層層織就的陰謀早就已經籠罩了玄天上空。原來,他們終究還是輸給了虛無極,輸給了那曠日持久的野心。
“大長老!”弟子群中的戰鬥節奏也被打亂了,葉朔和司徒煜城停止了攻擊,驚惶的轉頭注視著那不斷咳血的大長老。藉著這個機會,羅帝星將狼頭一抬,毀滅的火焰瞬間將司徒煜城吞噬。
也就在同一時間,正在烈斗的周建和邢樹珉忽然同時罷手,兩柄長劍一先一後的刺穿了司徒煜城的胸口。
司徒煜城圓睜著雙目,身子漸漸無力的後仰,帶著一綹飆濺起的血花,從這昏暗的高空黯然栽落。
原來,周建同樣是敵人。原來,潛夜派的所有人早就知道掌門的陰謀,他們只是配合著在這裡演了一場戲而已。
就連阮石先前被楚天遙砍掉的手臂,竟然也只是周建用幻術模擬出來的假象。
當大家好不容易才拼到勢均力敵的時候,一整派的盟友忽然變成了敵軍,而己方的最強者又已身受重傷,局面等於是立刻就陷入了一邊倒!
這場戰爭的走向已經毫無疑問,等待著玄天派全體的,註定將是絕境!
“啟,護宗大陣!”了塵道長顫抖的聲音透著絕望。
護宗大陣,原本是玄天派的創派祖師流傳下來,曾有規矩言道,不到最後關頭不得動用,那也正相當於是守衛山門的最後一層屏障。今日竟然連護宗大陣都不得不啟動了,這就代表著,末日,是真正的來臨了。
生死危機,從來沒有這樣真實的橫在每一個人面前。
眾位長老深知是理,一時都是面色凝重的手印變動,在他們的腳下,一股愈發厚重的靈力波動正在拔地而起,從山門的每一個角落,都升起了一道金光,漸漸的這些金光在半空中首尾相連,結成了一層牢固的屏障。靈力在每一條管道間奔湧呼嘯,加固著一寸寸最細微的陣紋。而那一片濃郁的金色光芒,在靈力的持續補給下,也正在變得越來越璀璨……
觀戰的一眾弟子,此時都被保護在了這層金光屏障下。他們仰望著天空,眼中的恐懼之色依然沒有減退。
天上地下,由於這一道龐大陣法的隔絕,一時就如同是兩個世界。
“護宗大陣?”虛無極垂下視線,將眼前的陣法一掃而過,面上掀起了一種略帶惋惜的譏嘲,“你們該不會以為,就憑這種小兒科的陣法,就可以攔住我吧?”
他的腳步緩緩邁出,走到了大陣的正上方。眼中浮現出一種奇特的悲憫,彷彿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末日。
“千世劫,鬼神誅,乾坤有罪,十方天罰!”
隨著最後一個字眼落下,虛無極揚手一指,天空在此際裂開了一道缺口,巨大的黑色火焰轟然降下,連線了天與地,那前一刻還威風凜凜的護宗大陣,竟然是瞬間就被完全沖垮。無數的屏障碎片散亂拋飛,又在半空中化成了粒粒光點。
擴張的火海一如洪水決堤,大量弟子猝不及防,直接就被當頭撲下的黑色火苗燒成了飛灰。僥倖避過一劫的,也個個嚇得肝膽俱裂,哭爹喊娘聲響成了一片。
同樣是禁咒,在虛無極手中施展出來,竟然有如此毀天滅地之威!
此情此景,天空中的長老們看得渾身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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