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看到師父的頭顱正在半空飄落。
他還記得,還有很多,太多了,和師父之間的回憶,那形形色色的回憶組成了他在玄天派大部分的生活。
而現在他看到師父的頭顱正在半空飄落。
他從小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師父對他來說,如師如父,是自己最重要的長輩。
而現在他看到師父的頭顱正在半空飄落。
……
咫尺天涯的距離,成為了生與死的天闕。
連線著葉朔和了塵道長的,是一條昏暗的隧道,現在兩人正在隧道的兩端越飄越遠,也許會各自到達時空的無盡之處。
葉朔哭不出來,喊不出來,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好像連自我都已經不存在了。
當那個頭顱被砍落的時候,濺出的鮮血當場噴了羅帝星滿臉,讓他看上去就像是戴了一副鮮血的面具。
而他也就是頂著這滿臉的鮮血抬起了頭,既沒有抬手去抹,似乎也並未感到任何異狀。注視著葉朔,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柔語氣開了口,聲音游離的就像在半空漂浮。
“呵……葉朔啊……現在你痛苦麼?你恨我麼?”
“記住這種感覺,因為現在你所體驗到的,僅僅是我對你無邊恨意的萬分之一!——”
“而我的恨……”
雙手自動抬起,結出了一串連他自己也未能領會的複雜印訣。
“火咒?滅世業火!”
在他腳底,兩簇火叢“呼”的炸開,以燎原之勢朝四面席捲,整個玄天派剎那間盡成一片火海。
熊熊的火焰肆無忌憚地擴張著它的爪牙,企圖把所有的地方全覆蓋在它的統治之下。遠看像是一股妖氣在盤旋,灰灰的帶著一些猙獰,近看又似乎是有張血盆大口襲來,帶著濃煙與灼熱,夾雜著肆意妄為的呼嘯聲,還有讓人窒息的氣體急速燃燒的噼啪聲,似乎天地也為這股噴湧而來的爆發而放行。
這般滔天烈焰滾滾而來,一些弟子甚至都忘了抵禦,還有一些甚至連逃跑都不會了,兩腿如同灌鉛一般沉重,明明大腦想著要跑,可身體卻怎麼都反應不過來。只能看到那熊熊烈火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至最後,身體被烈火包圍,巨大的痛楚蔓延全身。隨後什麼也看不見,什麼都沒法想,只能感到灼熱的火舌舔上自己,只能感到似乎永無止境的痛,垂死的掙扎過後,地面上只剩下一攤焦黑,飄著幾縷黑煙,彷彿流逝的生命。
“不過是一場大火而已,沒有什麼好怕的!”一些弟子回過神來,連忙開始結印:“水咒?水龍吟!”
伴隨著弟子們的話語,空氣流動,一條水龍咆哮著飛舞而出,水龍在烈焰中游走,給炙熱的大地帶來一絲清涼,弟子們見危機漸緩,也放下心來。
“不過如此。”有人笑道。
但在他的話剛剛說完不久,空中的水龍卻突然像是失去了生命,它的身體已經開始被蒸發,不過須臾之間便化成了一團清氣,消失無蹤了。
“不好……不好!”混亂中有人大喊著,“水咒對它沒有效果!”
接著火浪之中,又傳來了更多人的慘叫聲,那些弟子統統被烈火所困住,無論施展什麼法術都無法逃離,大火彷彿粘在他們身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點點零星的火苗粘在衣裳上,最後越燒越大,直至將整個身體包裹。
隨後,火海化作了一條火的巨龍,瘋狂舞蹈,隨著風勢旋轉方向,丈餘長的火舌舔在附近的房簷上,又接著燃燒起來,只聽得屋瓦激烈地爆炸,瓦片急雨冰雹般地漫天紛飛,頃刻間砸傷了十幾個弟子。一片爆響,一片慘號,弟子們滾滾爬爬逃離火場,卻始終都無法逃脫這一場人間煉獄。
“這就是仇恨的火焰啊——這火焰會一直為你燃燒到地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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