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帝星仰靠在寬敞的沙發上,房內的窗簾已經被他全部拉起。枯坐在一片黑暗之中,靜靜的思考著自己的未來。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名使者端來了茶水點心。在桌前將盤碟逐一擺放時,看到他的面容忽然一怔:“羅師兄,怎麼是你?”
羅帝星疑惑的抬起頭,這時他也認了出來,眼前那一身洛家侍從打扮的,竟然是他曾經在定天山脈的舊友,阮石。
“咳……”阮石看到羅帝星打量著自己的目光,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著,坐到了他對面的沙發上,“離開定天山脈之後,我就一直在洛家做事了。羅師兄,你不會笑我吧?”
當初在定天山脈,他好歹也當過碎星派的長老,發號施令,威風八面。而今人事全非,他早已淪落成了一個端茶倒水的小廝。再面對自己這位曾經永遠高高在上的朋友,他難免生出了幾分自慚形穢之感。
羅帝星默默的盯了他半晌,嘴角忽然扯起了一個悽楚的笑容:“我不會笑你。至少你還有一個穩定的落腳處,比我好得多了。”
離開定天山脈之後,他所面臨的主要問題竟然不是怎樣變強,而是怎樣活下去。每天身邊連吃飯的錢都沒有,那種可以理直氣壯讓別人請自己,而對方還會視為榮幸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韓娣月和付莫生在旅途中早就被他甩掉了。他們都是全心崇拜自己的人,他不希望自己窮困潦倒的樣子被他們看在眼中。如果要記得,就記得曾經的血羅剎吧。
曾經的血羅剎是什麼樣子,現在連他自己都快要不記得了。
像他這種凝氣級出頭的,那些大一點的宗門根本就不稀罕收。至於小宗門,從上到下都是一群得過且過之人,加入那種地方,只會磨損了自己的鬥志,一輩子都荒廢在裡面。
除了那麼點半吊子的實力,他別無一技之長,這令他在尋找工作的途中屢屢碰壁。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曾瞭解到,像他這種情況,最適合的就是去那種地下賭場打擂臺,讓那些有錢的大人物在他們身上押注。一個晚上打下來,也能賺到不少靈石。
但羅帝星即使再落魄,仍是有那麼幾分身為修靈者的尊嚴。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犧牲武道以求譁眾取寵,是對武道的侮辱。這樣的工作,他絕對不會考慮。
到最後,身無分文的他,只能在一家高等餐館中端起了盤子。
因為他的相貌,倒是有不少富家千金喜歡過他,提出如果他願意做自家的倒插門女婿,家族自會提供他一切修煉資源。羅帝星自然是拒絕。但最後由於好幾位富家千金為他爭風吃醋,在餐館中大打出手,老闆不想惹麻煩,直接將他辭退了。
苦也捱過,窮也捱過,他如今的處境,卻依然還是那個一文不名的落魄小子。世界將它殘酷的一面,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他這個剛剛踏入社會的新人面前。
“其實我跟你說,”羅帝星仰靠著沙發,隨手開了一罈酒。作為貴賓包房,這裡名貴的酒還是有很多的。
“走出去以後才會發現,以前定天山脈的我們真的就是井底之蛙。那個時候我心高氣傲啊,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圍著我轉的。我做著一切我自以為很有性格,其實在別人眼裡可能是很蠢的事。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要捧著我,順著我,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到了外面呢?誰認識我啊?”
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又繼續說了下去:“直到他受傷的那一天,我才真正的認清了我自己。其實我是沒有任何炫耀的資本的,當初我被所有人認可的價值,就僅僅是這張臉麼?”空閒的另一隻手抬起玉簡,苦笑著舉到自己面前。
搖搖晃晃的玉簡中,映照出的是一張雖然被連日的風雨摧殘得形容蕭索,卻依然精緻得足以令萬千少女為之黯然銷魂的面龐。
阮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不是,真不是,大家都很肯定你的實力啊!”
羅帝星憤然打斷道:“我有什麼實力!!”再次灌過幾大口酒,笑容愈發苦澀,“如果我真的有實力,就不會讓他……”
阮石內心暗道:“話不是這麼說的。你當初那麼狂,要是沒有實力,早就被別人打死了。”表面上仍是好聲好氣的勸道:“不管怎麼說,有臉好過沒臉,至少就比那些長得對不起人的,多了一層先天優勢啊。”
羅帝星斷斷續續的苦笑著,那壇酒幾乎是被他瘋狂的灌入口中,大量的酒水從嘴角漏了出來。臉上也是汙漬斑駁,似酒似淚。
“呵……呵……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瞭解到原來還有另外一種一步登天的途徑。你該知道,有些強大的修靈者,他們可以讓一些年輕女孩……跟在他們身邊。懂我的意思麼?”
見阮石點頭後,羅帝星的情緒也更加激動了,“所以反過來也是一樣的。”將壇底狠狠的砸上桌面,雙手大力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啊啊啊我怎麼可能去做那麼低賤的事情!!我想要靠我自己!可是在這靈界大陸上,沒有身份,沒有背景的想要混出頭,實在是太難了啊!!”
雖然他說得隱晦,但阮石還是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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