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重的悶響聲連綿不絕,葉朔在沖天的血光中被東拋西砸,早已是衣衫破裂,皮開肉綻,滿頭滿身都染遍了淋漓的鮮血。
皇甫離出招的難測,除了那如鬼如魅的速度,也在於他能隨意將身體的各處部位化為血浪,這血浪又可迅速凝聚成刀兵,進可攻退可守,與靈技相輔助,逼得葉朔實是苦不堪言。
宗家和分家都極有默契的退出了激戰區域,兩位族長各自撐起護罩。如今這整片院落,大概也只剩下這兩處依然完好,其餘地帶皆是坑坑窪窪,如同烈火焚燒過後的戰場。
即便如此,全力維持防護盾的二人也能感到頭頂不住震動,四面橫飛的血光鐮刀一次次衝擊著護罩,砸出大大小小的凹痕。兩人不得不調動起全部的靈力灌注其中,唯恐哪一刻護罩破裂,自己也將成為了血光之下的亡魂。各自的全神戒備中,兩家連鬥嘴都沒工夫鬥了。
倒塌的院牆下,葉朔終於有一次攥住了當頭的血色長鞭,那正是由皇甫離的一條手臂所化。拼著兩敗俱傷,手中托起一團雙色光球,借血鞭倒卷之勢,朝著敵人當頭扣下。
皇甫離眉頭略微一皺。能抓到自己,看樣子,他已經漸漸可以捕捉到自己的移動軌跡了,就是這股子拼命的狠勁……他未免也太低估自己了。境界的差距是絕對的,絕不是憑著拼命就能彌補得了……
揚臂一振,直接切斷了血鞭與葉朔的聯絡,飄散的血水在肩頭重新積聚成形。另一手按住葉朔推到眼前的光球,藉助著絕對的力量壓制,將那道光球一分分的壓了回去。
驚天爆炸席捲,葉朔的身形再度從半空跌落。皇甫離毫不留情,掌心中血光暴湧,鋪天蓋地的血色冰錐如同一陣急雨,將整塊地面盡數籠罩。塵土飛揚,煙塵四散,天地都在搖動。
瀰漫的硝煙中,緩緩升起了一道狼狽的身形。雖然衣衫早已破敗不堪,頭髮也在連番的爆炸中焦黑直立,唯獨一雙眼睛卻依然是清亮有神。連喘了幾大口氣,抬起頭安靜的咧嘴一笑。
“這一招……是還給你的!”
“無限疊加攻擊!”
空間中現出了道道裂縫,每一條裂縫中都正在被推送出一片血冰錐。這些冰錐在半空中排列成陣,攜帶著一股股令人心驚的壓迫,同時朝正中合攏。
彼此靠近的冰錐便會相互融合,四合為二,二合為一。不過片刻,這分散的冰錐大陣,已經只剩下了最後的一枚巨形冰錐。同樣的,它也是聚合了所有冰錐威能的集合體,要論攻擊力,絕對不會亞於皇甫離先前所發。
這還是在那陣覆蓋式攻擊中,葉朔透過空間裂縫收起了一道冰錐,再利用自己對空間的領悟,將冰錐無限複製再組合,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孰強孰弱就在這一刻!
巨大的冰錐,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所過之處撕裂了空間,漆黑的裂縫如在嗚咽。
皇甫離對葉朔層出不窮的怪招也算是有了幾分免疫力,飄然後退,血浪在身前迅速凝聚起一隻同樣巨大的血手。雙方相撞,血手竟是微微一顫,雖然僅是被震退寸許,在烈斗的環境中極難察覺,卻仍是令皇甫離的神色瞬間一冷。
兩道靈技在天際相持,漫長的拉鋸戰中,血手的光芒寸寸磨滅,邊角的血色焰苗跳躍不定,但它的體積,卻的確是正在以可見的速度縮小。原本的僵持狀態,也換成了血手一路後移。自然,那冰錐中的能量也同樣在消耗,如今所考驗的,僅僅是哪一方能夠撐到最後而已。
直到血手越縮越小,直至完全消散,面對直逼到眼前的冰錐,皇甫離迅速抬手封擋。如今那冰錐已經只剩下了袖箭大小,通體繚繞的血光,仍在宣示著它一往無前的衝勁,就如同它背後的靈技主人一般。
皇甫離的身形在半空紋絲未動,當那冰錐中的能量終於耗盡後,在他的手掌前也騰起了一縷輕煙。回視掌心,隱約的焦痕清晰可見。僅僅是最後殘留的冰錐一角,蘊含的威能竟然便是如此恐怖,如果真的在它的全盛時期捱上那一下,恐怕就連自己也是抵擋不下的吧。
雖然在心中已是將對敵人的戒備又提高了一層,皇甫離表面仍是淡然如常。冷視著對面正露出得意笑容的葉朔,沉聲道:“有本事吸收我的攻擊,你就再來試試!”話音剛落,手掌前環繞起一道血色光圈,大量的血箭暴射而出。
葉朔撐開空間裂縫,但那血箭鑽入裂縫,卻彷彿化作了虛無之物,全然無法感應到它們的存在。只一個恍惚間,所有的血箭竟是在下一處空間中又鑽了出來,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避無可避,葉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成片血箭透胸而過。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那些血箭好像消失在了他的身體中。葉朔心下生疑,但此時也無暇令他細想,正要再次展開攻擊,稍一抬手,卻感動自己的手臂變得沉重不少,彷彿下方掛了一串細小的鉛球。不僅如此,就連他的周身都是沉甸甸的,呼吸隱有不暢,猶如大戰過後的脫力。
一定是那些血箭造成的!又是毒素麼?然而這一回葉朔靈魂內視周身,卻並沒有發現任何隱藏的毒素。僅僅是在血管中流動的血液,似乎忽然變得粘稠了不少。
皇甫離見他轉目望來,嘴角也緩慢的掀起了一個有些冰冷的弧度。
“我是殺手,比你更瞭解人體的構造。經我操縱的血液,在融入你的血管後,便會使你體內的黏滯因子升高,改變你血液的濃度。相應的,也會減慢血液的流速。當你的血液流動減速到停止的時候,你的生命也就到此為止了……那麼,你又要怎麼辦呢?”
葉朔額前的亂髮隨風拂動,投下的陰翳卻遮不住他眼中的亮色:“很簡單。只要在我的血液停止流動之前……先打倒你就好了!”
最後一個字一齣口,葉朔的身形已是在半空一掠而過,拖出了道道高速移動所留下的殘影。此時的靈敏度,完全看不出是一個血液流速正在不斷減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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