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伽羅向他轉達過眾人的討論結果後,葉朔沉思片刻,也點頭答應了下來。說到底,這一次確實是他所慮不周,世原本沒那麼多一蹴而的美事。好在這一次眾人尚無大礙,只當是給他長了個教訓吧。
隨後,續垣又好的問起了鬼將無相的實力,葉朔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我感應不出他的具體境界,但我只強不弱。而且從那種強烈的危險感知來看,恐怕他已經接近鬼王境界了。”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令眾人齊刷刷的大驚失色。
接近鬼王境界?那豈不是接近通天境?他們剛才,竟然是和一個那麼危險的敵人擦肩而過嗎?
以葉朔現在的狀態,如果再遇到無相,他顯然是無法再為眾人遮掩氣息了。在這裡擔驚受怕也沒有用,眼前的當務之急,還是儘快為伽羅填補魂魄,然後立刻離開鬼界!
“葉朔,你剛剛才消耗過大量的魂力,現在立刻開工沒關係麼?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伽羅關切的詢問道。
葉朔搖了搖頭:“不了,時間無多,如果只是填補魂魄的話,我的魂力還撐得住。不過在此之前……”抬手一揮,在矮巷內佈下了一層結界,隨後抬起頭,認真的凝視著葉靜顏。
“靜顏,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丙辰年三月十七日到底是什麼日子,為什麼會死那麼多人?”
葉靜顏聽他這一問,先是微微一怔,隨後卻是很快的露出了一個惡作劇的笑容:“這個日子麼,它是……我的忌日呀!”
在眾人各自困惑不解,不知他二人打什麼啞謎時,葉靜顏面的俏皮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同時也暗藏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憂傷。眾人認識她這麼久,見慣了她的輕嗔薄怒,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認真的樣子。本能的,他們並不喜歡她這樣的表情。
“我想,你應該也早注意到了。”葉靜顏輕輕的開口了,“既然伽羅的靈魂,只能用死魂來填補,而死魂在陽間,一向又是極為稀少,那為什麼我可以做到這一點呢?”
葉朔的臉並沒有太多疑問,他只是在用沉重的心情,等待著一個已知的答案:“沒錯,再加你對鬼界又瞭解那麼多……”
葉靜顏苦澀的一笑:“是啊,這一切,只能有一種解釋。因為其實我並不是生魂,我是死魂啊!”看向一旁敞口的拘魂袋,那裡正堆積著大量的烏黑死魂,“——和他們一樣的死魂!”
“同時,我還有一個身份。”葉靜顏悲傷的環視著眾人,“我是黃泉的咎人,如果說得通俗一些,也是鬼界的逃犯。”
“什麼,你是從鬼界逃出來的?”續垣大吃一驚,“那也是說,你是……”他的嘴唇幾次顫抖,始終都無法把那個字說出來。
葉靜顏緩緩的踱著步,替他把那個隱藏的真相說了出來:“是啊,如果你們知道,你們所認識的,從一開始是一個鬼,還會像現在這樣,把我當成朋友麼?”
此時她的腳步正停在續垣身前,續垣怔怔的望著她,嚥了咽口水,終是不顧一切的大聲道:“不管你是人是鬼,你都是靜顏啊!只要我們知道這一點夠了!”
葉靜顏瞬間一怔,身子劇烈的顫了顫,仔細的打量著續垣,好像是在重新認識他一般。
“靜顏,如果你覺得為難的話,可以不用說的。”伽羅於心不忍,一面向葉朔使個眼色,希望他可以到此為止。
“沒關係。有些事今天不說,永遠都沒有機會說了。”葉靜顏卻是衝著他淡淡一笑,又重新轉向了眾人。
“當初我的靈魂,和伽羅被做了一樣的事。但是你很幸運,”說到這裡,目光復雜的望向伽羅,“你可以保住一半的殘魂,這說明拿你做實驗的那些傢伙,還是有一點人性的。而我的家族……我家族的那些人簡直是一群瘋子!
我的靈魂一片片的碎裂,我好痛苦,我多麼希望他們可以留我一條殘魂,放我一條生路,可是他們……他們……”再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彷彿又置身到了當年的絕望和無助,葉靜顏竟然說不下去,雙手環抱住肩頭,劇烈的發起抖來。
公孫芷琪默默的摟住了她,不斷輕拍著她的背,以作安撫。直過了好一陣子,葉靜顏的情緒終於重新冷靜了下來。
“然後……”葉靜顏說著,竟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然後,我死了。”
“來到鬼界之後,由於怨氣不散,我無法和其他魂魄一起投胎,而是化為了死魂。丙辰年三月十七日,那一天的死魂好像特別的多。我和它們經過了一樣的程式,但事後,我卻依然保留下了完整的記憶和意識。是我的執念太過強大?還是我的家族太有地位,連鬼界都剋制不了我的靈魂呢?”
“我以這樣一種特殊的形式,繼續在鬼界存在著。每天,我和那些死魂們一起在長街遊蕩,那些鬼兵都沒有看出我的秘密,連無相大人都不知道。”葉靜顏的嘴角,再度揚起了一個調皮的笑容,看似對當初瞞天過海的異類生活相當得意。
“後來,我不記得是誰告訴我,只要順著幽冥草盛開的地方一直逃,一直逃,可以逃出鬼界……我聽了,我信了,所以我逃了。可是逃了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幽冥草是陷阱,它會把人帶進萬劫不復的地獄!”
“凡是想要逃跑的靈魂,都會受到重罰。是啊,鬼界又怎麼可能允許,曾經被他們掌控的人,再脫離他們的掌控呢?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我萬念俱灰,趁著防守鬆懈的時候,鼓足勇氣跳入輪迴,沒有想到,竟然陰差陽錯的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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