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或許只有對江燼空,他願意多講解一些技巧。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江燼空做得很快,甚至比自己還要快得多。明明是第一次做這份工作,卻是駕輕就熟,三下五除二就把手頭上的魔獸都清洗完畢。這些魔獸在他面前也是相當馴服,沒有任何胡亂踢撞的行為。
就這樣,他用著高於別人幾倍的速度完成了工作。本來按照規矩,是可以提早領取報酬離開,但他不但沒有急著走,反而是主動搬著凳子坐到其他人身邊,指導他們如何有效的為魔獸清洗。
“三翼獸由於特殊的體質,它們對水溫的變化是很敏感的。所以為它做清潔的時候,一定要保持水溫恆溫,像這樣,”他主動拿過毛巾,在水盆裡浸飽了水,為身旁的學員做示範,“一點一點的擦過去。”
當這名學員似有所悟的開始嘗試後,他又繼續去給另一個人講解。
“劍齒魔虎不喜歡別人碰它的頭,尤其是它頭頂這一簇閃電狀的白毛。一旦碰到的話,會被它視為對自身威嚴的挑釁。所以為它洗澡的時候,要小心的避開這片區域。”
旁邊的學員聽得不住點頭:“難怪啊……每次給它洗頭的時候,它總是反抗特別激烈,我都被它抓傷過好幾次了,但是其他品種的魔獸就不會這樣。我還以為是這一隻脾氣特別暴躁呢。”
“劍齒魔虎是虎類的王者,為它刷毛的時候,要儘量順著毛刷,不要逆著毛刷,才能把它刷得舒服。”江燼空繼續介紹著,“至於那些頭頂的敏感部位,只要為它打好水,它就會自己做清潔。”
“好了,就大概按照這幾個注意點,你再試試看。”
不到一盞茶時間,他已經前前後後指導了一屋子的人。
有些原本脾氣暴烈的兇獸,在它面前也像小乖貓一樣,甚至有好幾只還主動舔了舔他的手,看得其他學員都是稀奇不已。
仰躺在搖椅中的孟西山,最初還是像往日一樣閉目養神,漸漸被這個新人的講解吸引,也忍不住睜開了眼。
聽到現在,他終於開口道:“哎,小子,你看上去挺懂啊?”
江燼空一口答道:“對,我從小就特別喜歡動物。才幾歲的時候,已經能騎著烈馬滿院子跑了。那時候我真想長大以後當個馴獸師,可惜家人不答應。”轉頭朝孟西山瞟去一眼,似有意,似無意的送去一頂高帽,“不過現在能認識馴獸大宗百獸宗的高手,總算也滿足了我一樁心願。”
“我一直覺得,馴獸師是挺偉大的工作。”這會兒,他正在為一隻魔獸刷毛,刷得它享受得眯起了眼,“擁有契約獸的人有很多,一開始能夠親自馴服它的人卻不多。馴獸師的存在,就是替大多數人做了他們不願意做的事。雖然默默無聞,但是像這樣的幕後工作者,應該得到尊重。”
孟西山驀地心有感觸。馴獸師位列十大特殊職業之外,屬於小眾職業。由於長年跟動物打交道,身上總是弄得髒兮兮的,沾上的動物毛好像總也拍不乾淨,比不得其他職業那麼光鮮亮麗,風采出眾。所以很多人一聽到馴獸師的名頭,就心存歧視,認為那是粗人才乾的活,他們百獸宗更是被視為“一群野人”。
時間久了,他們也就懶得爭辯了。這還是第一次,能夠有人設身處地的說出他們馴獸師的心聲。
況且看這小子對各類魔獸的熟悉程度——不單單是理論知識,更是落實到了為它們做清潔的手法——沒有個十來年的苦功也是積累不下來的。這就可以看出,他說喜歡動物,的確屬實,而不是為了跟自己套近乎,臨時抱佛腳來的。
“這些深淵魔獸,性子都挺烈的吧。”似乎在魔獸們的身上感應到了什麼,江燼空稍一沉吟,狀若閒談的問道,“百獸宗,是有什麼特殊的馴服方法麼?”
這無盡深淵可是有著不少秘密,也是百獸宗的師長們千叮嚀萬囑咐不得洩露的,孟西山心中升起警惕,立刻板起了臉,冷哼一聲:“抱歉,事關宗門機密,恕不外傳。”
江燼空深諳談話之道,見他態度牴觸,也就沒再追問,自然的將話題帶過:“那行,我也就是一時好奇。有關魔獸的知識,我都是自學的,肯定比不上專業人士。以後有機會的話,你也多給我們講講魔獸的飼養技巧唄,大家都挺想學的。掌握了訣竅,才能更好的照顧它們是吧。”
來打工的學員們經常受傷,其實就是因為不瞭解魔獸習性,經常無意中觸犯忌諱。如果每次清潔前,他都能先講解一些注意事項,大家的日子一定可以好過很多。這也算是三言兩語就為眾人解決了一個生存難題。
其他人能想通這一點,也都兩眼發亮的連連點頭。
孟西山見他們熱衷的樣子,馴獸師的專業技能還是第一次這麼得到推崇,虛榮心也是大幅度得到了滿足。
即便如此,他仍是死要面子的哼哼兩聲:“看情況吧。你說的也是個理。我這些寶貝魔獸都金貴著,他們給踢傷了沒事,伺候不好我家魔獸,那問題可就大了。”
這次的工作,比以往都結束得早。
這些學員,以前哪一次不是乾乾淨淨的來,髒兮兮血淋淋的走,還得自掏丹藥療傷。說白了,讓他們這些外行不經過任何指導,就直接為大型兇獸做護理,確實是太勉強了一些。今天的順利,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而且,那個野人孟西山,在所有人眼裡都是根本無法溝通的。沒想到也有人能跟他套上交情,讓他多了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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