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遙手中翻轉著一枚黑子,目光在棋盤的空位間迅速掃視。荒神古墓已經有數千年不曾開啟了,底下會有什麼東西,全都是一概不知。在等待上一批村民的改造完成前,他還要再走幾座牢房,多拉一些死囚犯在前頭探路……而在正式動身前,剛好還有一點時間,可以讓自己休息一下。
“怎麼,你有心事?”隨手落下一子,楚天遙終於挑眉看向了慕含沙。自開局以來,他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做出了“送死”的行為,就像自己剛剛看到他的時候,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慕含沙望著棋盤上再度被大批清掉的白子,手指在伸向棋盒時,卻忽然短暫的停頓了一下。
“九尊者……如果是你的話,若是總有人逼著你,去做一些己所不願之事,那麼……你會怎麼辦?”
楚天遙高深莫測的笑了笑:“我認為,你在做事前要想清楚,一件事你做了可以得到什麼好處,不做這件事,又會得到什麼壞處。那麼,這件事是你真心想做的麼?”
慕含沙果斷的搖了搖頭,但他的目光,卻也迅速的渙散了下去:“可是,那卻是我不得不做的。”
輕輕拿起一枚棋子,緩緩將它擱上了棋盤,“我總覺得,其實人和棋子,也沒有什麼兩樣。這些棋子,它們不能反抗自己的命運,唯有聽憑棋手的擺佈。那麼我們的命運,又是處在誰的操縱之下呢?”
楚天遙淡淡的凝視著他:“聽我說。你的命運,只有你自己才可以做主。只要你不放棄,那些曾經踩在你頭上的人,都會變成你腳底的踏臺,讓你走向更高的地方。”在他仍是似懂非懂時,忽而話鋒一轉:“對了,你想不想參加天宮門的考核?”
慕含沙腦中一震,驚喜的抬起頭:“我?真的可以麼?”
楚天遙和善的一笑:“到時候我只要把你加入推薦名單就行了。你也知道,殿主是一直最熱衷為天宮門選拔人才的。你為天宮主人效力,在殿主看來,和為他效力是一樣的。”一邊說著話,在慕含沙先前的白子旁,緩緩落下了一枚黑子。
黑暗的牢房中,歪七扭八的坐著一群犯人,身上都穿著同樣的囚服。暗淡的光線籠罩著他們,折射出不一樣的慘白。
這群人有老有少,有的是早已經認命,懶洋洋的躺在角落裡,等待著相同的日復一日;有的似乎在長久的囚禁中已近瘋癲,雙目呆滯,一下一下的用頭撞擊著牆壁;有的成天都趴在牢門前,等待著並不存在的轉機,也有的平時安安靜靜,卻會時不時的發出一聲嚎叫,引來看守的訓斥。
“我真的沒有殺人!”
當然,也有像這個年輕人一樣,焦灼的在牢房中反覆踱步,一遍遍的為自己伸冤。而換來的,多數是其他犯人鄙視的目光。
自從三年前被關進大牢,冷棲就沒有一天放棄過為自己喊冤。殺了蘇言默的分明就是葉朔,自己是冤枉的!他還要進入天宮門,還要透過努力去證明自己,他怎麼可以一直被困在這裡!
“嘿,哥們,進了這裡的都說自己沒殺人,有用嗎?”一名衣衫襤褸,鬍子拉碴,活像個乞丐模樣的犯人不耐煩的撇了撇嘴,“你看那邊那個,十多年前就關進來了。剛來的時候也是整天喊著沒殺人,就被獄卒天天拖出去單練,不過半個月,老老實實認罪畫押了!還有那邊那個……”
這人大概也是悶極乏味,竟是轉眼之間,就逐一向冷棲歷數了一眾犯人的罪狀。只有在說到最角落的一名蒼白少年時,暫時卡了殼。而那少年所回應的,就只是一道冷漠的側目。
說到這少年,也實在是一群犯人中最古怪的。他大概是一年多以前進來的,一副文文弱弱的樣子,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每天只是一言不發的縮在角落裡,偶爾放風的時候,也都是獨自行動,從不與旁人交流。
像這樣的人,在犯人中原本就是最容易受欺負的物件。再加上這少年雖然從不開口,但他的眼神,就好像是跟所有人都有著深仇大恨,始終是那樣沉默而冰冷。最初也有人自告奮勇的打算“讓他懂懂規矩”,但這少年即使被打得死去活來,仍是一聲不吭,眼神也沒有任何變化,淡漠得就像是一個並不真實存在的人。
很快,這些犯人也沒了興致,索性就將他當成了透明的。而那少年也還是一如既往的坐在角落裡,瞪著一雙冷漠的眼睛,仇視著整個世界。
冷棲並沒有過多關注於他。可以說現在除了自己,他根本就不關心任何一個獄友。而先前那犯人見他並未詳詢,也就自然而然的略過了那名少年,話頭又轉向了另一名小個子身上。
“別看我,我就是個扒手,就是關進來反省幾天,和你們這些死囚犯可不一樣!”在那犯人進行介紹之前,那小個子先開口了。
那犯人撇了撇嘴,又指向一名長髮披肩的壯漢:“還有那個,使用禁咒。也是活該他倒黴,那天剛好有一個老古董捕快就在附近,當場就把他逮住了。”
“禁咒?”冷棲聽得眼前一亮,連忙奔了過去:“前輩,您懂得禁咒?能否傳授晚輩一二?”
那長髮壯漢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冷棲嚇了一跳,匆忙賠笑退開。這時他能聽到,角落裡幾名犯人發出的竊笑聲。
“開飯了!開飯了!”過不多久,一名獄卒提著飯籃走了過來,腰間懸掛的鑰匙相互碰撞,清脆作響。
冷棲再次撲到了牢門前:“大哥,求您幫我跟上頭說說,我真的是冤枉的啊……”相似的話,三年來他已經說過了無數遍,此時全沒有人理會他,那獄卒將飯食逐一分發後,很快就提起飯籃離開。其他的犯人也紛紛捧起飯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我說你,有的吃就趕緊吃吧。你不吃的話,就把你的份給我得了。”一名犯人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去取地上的菜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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