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玎莎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身子直挺挺的僵立著,如同一根木樁。她能感受到葉朔抱住她的力道,重得幾乎要將她全身的骨頭都揉碎了,聽著他悲傷的訴說,聽著他痛哭不止,但她的臉上至始至終,卻都只有一絲淡淡的嘲弄。
“葉大長老,”齊玎莎靜靜的開口了,聲音幽怨而空洞,“你是大人物,我只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女子,你想怎麼擺佈我都成。就算是你的親口許諾,也是可以不作數的,是不是?答應我的事,你連一件都沒有辦到,現在又有什麼資格,要求我跟你談情說愛?”
葉朔腦中“嗡”的一震,一瞬間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冷卻了,激動的推開了她,提高聲音喊道:“你在說什麼?你要我殺羅帝星和楚天遙,我從來沒有忘!雖然我知道,楚天遙是還活著,還成為了九幽殿的九尊者,但是羅帝星的確已經死了啊!三年前,是我親手殺死他的!”
齊玎莎冷笑一聲,眼中除了原本的嘲弄之外,更是多了幾分鄙夷和嫌惡。
“呵,死了……你不要以為我不出房門,就不知天下之事。就是在你口中,已經死了的羅帝星,他現在是鼎鼎大名的羅剎鬼帝,通天三階巔峰,同階無敵,就連涅盤境強者都讓他三分。這就是你說的殺死,你真的好厲害啊,你把他殺上了巔峰,他還應該感謝你呢!”
葉朔大驚失色,面容在這一刻急劇慘白,留在臉上的兩道淚痕彷彿也化成了冰,一直涼到他的心裡。
是啊,大名鼎鼎的羅剎鬼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曾經他也懷疑過對方的身份,但凝氣級的螻蟻,到通天三階的巔峰強者,這個差距是怎麼都不可能在三年間完成跨越的,所以他從來都不相信……
如果羅剎鬼帝,真的就是當初的“血羅剎”羅帝星,那麼自己這一路走來,豈非完全是在他的擺佈之中?
羅剎鬼帝通告天下,尋找解除時之力侵蝕的藥物,藥王谷主為了討好他,抓了自己和另外一批“藥引”……還有天下人蜂擁而至的時光鐘樓之行,又何嘗不是因為羅剎鬼帝當初的那一道口諭……?
他的一句隨口之言,就可以輕易改變自己的命運……自己儼然已經成了他腳底的小嘍囉……究竟是何時,自己和他的差距已經有這麼大了?三年,真的可以令一切都面目全非嗎?
“呵……哼……”此時齊玎莎又已自顧自的冷笑起來,“楚天遙,我倒是沒有他的訊息,九幽殿九尊者……只要跟那個勢力沾上一點邊,任何人就都休想動他……”
她的身子略一搖晃,聲音一轉而極盡蒼涼絕望,“我的仇是報不成了,沒有人會願意為了我,去得罪羅剎鬼帝和九幽殿。所以,我也不想再連累任何人。蒲柳之身,權且自生自滅便罷。”
葉朔呆立在原地,一次次的劇烈搖頭,他也不知究竟是在否定整個世界,還是在否定現在的自己。但一看到齊玎莎飄然遠去的身影,彷彿在他心臟上打了個洞,前程,宿敵,都如沙粒般簌簌而落,只有玎莎,是戳進他心裡的那一根刺,是他唯一不能失去的!
情難自已,葉朔發狂的衝上前,從背後再次抱住了她,好似抱住了自己唯一的救贖。
“別走,玎莎!給我時間!為了你,我不在乎得罪天下之人!我要你!我只要你!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以前,他何曾說過這樣的話,只是為了這個女孩,他心甘情願放下所有的尊嚴,向她乞討一份愛情。
不知何時,齊玎莎的掙扎漸漸輕了,葉朔也聽到她微弱的聲音從懷中傳來:“別這樣……好了,我知道了,我答應你就是了。”
“真的嗎?!”葉朔喜極而泣,連忙鬆開了手,一面用力抹一把滿臉的淚水。她真的答應……做自己的女友了嗎?
轉過身的齊玎莎,神情還是那樣的冷漠。她直視著葉朔,目光卻是空空洞洞,好像只是望著一個並不存在的人。接下來,她緩慢解開了衣衫的紐扣,動作是僵硬而機械性的。
外套被她丟到了地上,接著是下一件……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樣麼?”齊玎莎冷笑,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是我不想跟你糾纏太久,所以請你儘快。”
葉朔目瞪口呆的看著她的動作,直到她的手再一扯,那渾圓的肩頭,和半截雪白的臂膀清晰出現在眼前,這極富誘惑的畫面,卻是令他的內心徹底崩潰了。
慌忙脫下外套為她披在身上,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的裹在其中,葉朔用最後的力氣吼了出來:“你為什麼就非要這樣……為什麼一定要把我們的感情說得那麼廉價?”
齊玎莎也嘶聲吼了回去:“我們之間沒有感情!有的就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葉朔的身子後跌了一步,怔怔望著眼前的齊玎莎,那樣美麗,卻也是那樣無情……
“哈……一廂情願……我為了你,我天南地北的跑,我去冒險我險些連命都丟了!那不都是為了讓你開心嗎?現在你告訴我,這全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淚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葉朔能感到臉上的肌肉正在無意識的扭曲。
“難道認識時間的早晚,真的就那麼重要嗎……因為你先認識的是楚天遙,即使他已經傷透了你,你寧可封閉自己的心,都不願意嘗試著去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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