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這段時間感覺脾氣越來越暴躁,原來就是因為這個輻射源啊!”
“是啊,看來有不少衝突都是因它而起……B組的人黑啊,玩這一手,那真的是殺人不見血!”
“……你快說這病要怎麼治!”聽到房內眾人的竊竊私語,顏月缺再次提高了聲音,似是想壓下自己潛意識中的不安,“等我體力恢復了,我一定要去殺光那群B組的小人!”
“很遺憾……”那醫師卻忽然侷促起來,一面小心偷看著他的臉色,“這兩件東西,本身就輻射性極強,城主又一直貼身使用,曠日持久,如今輻射已經滲透到心肝臟腑,破壞了你體內的所有器官,包括造血細胞也是完全壞死,心肺既不能正常運轉,恐怕是……藥石無靈了……”
顏月缺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了他的話中之意。雙眸瞬間冷下,聲音冰寒刺骨,又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你是說……那就是沒救了?”
那醫師嚥了咽口水:“恐怕……是這樣的。”
“如果這段時間,您不要再動用靈力,或許還可以多撐一些日子。”
見顏月缺神色極其不善,他又連忙補充道:“以我的醫術,最多是可以為城主暫延一時之命……但是在試煉結束之前,您還是一定會死……不過您放心,等回到現實之後,在這裡受到的輻射傷害,還是一點後遺症都不會留下的!”
看著那醫師為彌補過錯,匆匆埋頭開著藥方,再看向桌面的玉枕玉鎖,那迷離的幽光,如今卻是冒著詭異的寒氣,彷彿一雙雙嘲諷的眼睛。顏月缺只覺萬念俱灰。最初進入這片空間時的驕傲,他一切的豪情壯志,這時都化作了不散的詛咒,將他的世界埋葬。
“……不必了。”冷冷撂下這一句話後,他不顧醫師的阻攔,站起身撥開人群,掉頭就走。
他努力挺直了背脊,努力讓自己保有最後一分尊嚴。
努力的,讓自己不必離開得像一隻喪家之犬。
鳳薄涼沒有多想就跟上了他。看著他脫離人群后,步伐就變得踉蹌起來,搖搖晃晃的走進了一間貯藏室,就絕望的在桌邊癱倒。或許是這份突來的打擊,令他的意識陷入空白,就連門也忘了掩上。
鳳薄涼在他身後踏進房間的時候,顏月缺艱難的轉動了一下眼珠,儘量剋制的道:“你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一手託著額頭,手掌滑落時,卻抓下了滿把頭髮。這個新發現,讓他更是極度崩潰。他已經知道自己快死了,但是現在所有的現象,就非要來一起提醒他快死了嗎?
就在不久前,他還在和晴藍討論著,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現在他確定了!生命,絕對就是生命!如果連命都沒有了,再追求其他還有什麼意義!
晴藍……對了,晴藍……她說過,可以和自己做交易,讓自己付出最重要的東西,去換敵軍的潰敗。如果她真的有這種能力的話……那麼,不知她能否再用某種交換,來延續自己的時間?至少……也要讓他可以撐到試煉結束……
但是……自己是天霄閣的少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帥,自己真的要去向那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頭搖尾乞憐嗎?
正在顏月缺的思緒瘋狂碰撞時,鳳薄涼嘆了口氣,抬手輕輕一抹,設定起了一層隔音結界,隨即就緩步走到他身邊。
“一直關在屋子裡也解決不了問題,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一下。”
她知道,以他的傲氣,絕對不希望自己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落到外人眼裡,無論是被人安慰,還是向人訴苦……所以,如果想和他說些真心話,就必須保證接下來的談話,除了他們沒有第二個人聽到才行。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感受到房內驟變的氣氛,顏月缺再次聲嘶力竭的吼道,“出去!我不需要受九幽殿妖女的奚落!”
試煉就快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竟然也在進入倒計時……這太荒唐了……他高高在上的天霄閣少爺,現在竟然像一個絕症病人一樣,只能每天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也許,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自己確實也有責任。是他不該輕信了歐曜,不該和他做這筆交易,也不該聽信他的蠱惑,自以為是的瞞住了所有人……
但就算是這樣,原本也可以有轉機的,原本可以……
他的異狀,起先並不是沒有人指出。鳳薄涼說過,容霄也說過,他們說他的身體狀況看上去不太好,應該及早請醫師診治,但是,他從來沒有相信過他們。他認定了他們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話,他認定了他們就是見不得自己好,他一直都用最極端的冷漠,在回應著他們的善意。
也包括墨孤城……就連他也說過,“你看上去像一個病入膏肓的人”。但是,墨孤城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競爭對手的話他自然不會聽……他是氣宗九級的巔峰強者,他是天霄閣的少爺,他的身體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也就是這樣,他一天天的拖延了下去,一天天的耽誤著自己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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