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分了……”利用她對生存的渴望來吊著她,把她當成尋寶鼠一樣w弄。可能她會追逐著那隻虛幻的胡蘿蔔直到死去,都不知道真相。“太卑鄙了……”
那男子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似乎正在對她的命運做出沉默的審判。
良久,他輕言慢語的開了口,帶著夢境般的蠱惑。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是賭一把我剛才說的全是謊言,去走獨醒王庭為你準備的路。第二個,是相信我說的所有,包括帶你出去。”
鳳儀兒苦笑了一下,一時竟不知該不該盼望他在說謊了:“你是想讓我相信,連獨醒王庭都做不到的事,而你可以?”
那男子始終保持著讓人看不透的淡淡笑容:“為什麼不行呢?”
信他還是信獨醒王庭?其實把這個問題列入考慮都是荒唐的。獨醒王庭聲名在外,神通廣大,他們才是最有可能掌控失落星系的。退一萬步說,做尋寶鼠起碼也能多活一段時間。至於面前這個人,只不過是一個同樣失陷在這裡的陌生人,除了擁有驚世的美貌,就再也沒有其他特殊之處。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能出去,他自己為什麼不出去?
即使理智已經一遍遍將答案推到了嘴邊,然而當他沐浴在無盡的聖光中,朝自己伸出一隻手的時候,她還是鬼使神差的將手搭了上去。
拒絕這樣的美麗,是無可饒恕的罪過啊……
她看到了他在眼前綻開的笑容,像鑽石折射出的璀璨光芒。而在他身後,一道漆黑的漩渦正在迴轉成形。
那不是自然產生的時空裂縫,鳳儀兒在這裡逃亡了這麼久,一次都沒見過自然產生的時空裂縫。他們往往是在根本得不到預警的狀態下,一步踏出,就跨越了幾重天地。
眼前的異象,難道是他召喚出來的嗎?這太離奇了。她怔怔的望向他,而他只是從容一笑,同時自然而然的朝後方退了一步,任由那緩緩擴大的漩渦將自身吞噬,也將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的她一併拉了進去。
……
他真的能在失落星系自由移動!
兩人剛被噴吐到另一處空間,鳳儀兒就匆忙用手環確認了座標變動,震驚得目瞪口呆。
那男子談興很高,徒步前往出口的一路上,主動講起了一個又一個話題。他有時候似乎很淵博,連鮮為人知的秘聞都能講得頭頭是道,有時候卻又連一些基本的常識都不懂。這種反差隨著交流越多就越明顯。鳳儀兒總會忍不住覺得,他就像是一個讀過萬卷書,卻一步都沒有踏出過家門的人。僅僅是透過窺探別人的人生,來感知歲月畫卷的斑斕一角。而他自身,卻從未真正與這個世界建立過連結。
他們有一段對話,鳳儀兒印象很深,那也是她體會到違和感最濃重的地方。
“這個手環的原主人,應該是獨醒王庭的一名底層幹事。”當時他自顧自的說著,聽來是在代獨醒王庭向她解釋,“和她直接聯絡的是一名低階幹部,然後這個收到你傳訊的幹部呢,又去聯絡了一個比他稍稍高階一點的低階幹部二號。幹部二號沒有再向上請示,打算就在自己這裡把事情壓下來。我想,用你來當替補,就是這兩個小蝦米的自作主張,獨醒王尊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很熟悉獨醒王尊嗎?”他的口氣太過篤定,以及當他說出那個稱謂時,那種珍而重之的在唇間慢慢碾磨的情感,都強烈得令人無法忽視。鳳儀兒掂量著他的心意,又改換了一個更進一步的問法,“你認識獨醒王尊嗎?”
不容忽視的、如出一轍的光芒,清晰的在他眼裡亮了起來。
“獨醒王尊,是我所知道的最善良、最偉大的人。他是連一根草都不忍心踩,連花瓣上的一滴露珠都會悉心呵護的。就連對待齧噬族這種全宇宙最下賤的種族,也從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嫌惡——”
他講了一個簡單的故事。通常大人物出行時,都會大搖大擺的清場,以彰顯自己“不與蟻民同列”的尊貴身份。而獨醒王尊從來不會擺架子,總是很平易近人,還會沿途給遇上的平民幫個忙、搭把手什麼的。有一天,一頭齧噬族闖進了佇列的必經之路,其他人頓時都擺出了一張張恐懼厭憎的臉,隨行的下屬立刻就要上前消滅它。當時全場身份最高貴的獨醒王尊,卻是唯一一個沒有露出任何異色的。
“他允許它接近自己,允許它依賴自己。就像他對待所有人一樣的體貼包容。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那樣純粹的慈悲的眼神。”
“雖然已經是很遙遠的記憶了,但每次回想起來還是會很感動。”他的聲音透出一種深切的沉重,說到動情處,眼眶裡有淚水在滾動,“一個被歧視到地獄裡的種族,第一次有人對你釋放出溫暖和善意,把你視為和其他種族一樣平等的生靈。”
“我憎恨那些擁有著美麗外表的生物、那些目中無人的腐朽貴族。僅僅靠著天賜的一副優越皮囊、顯赫出身,就獲得了太多不平等的眷顧。而那些低賤醜陋的種族,僅僅是存在本身就成為了原罪。”
“我恨透了他們,我希望讓他們統統都變得不幸。只有那個人,外表和心靈都是同樣的高貴美麗,只有他才配得上世間的一切榮華……”
鳳儀兒承認,這不可能是作秀。哪有人會因為看見一個人關愛齧噬族,就去愛戴他呢?看來獨醒王尊,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博愛萬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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