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世帝尊》第1584章 夢中女孩(1)

作者:幻之以歿·11個月前

在一處連陽光都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在一個連歲月和晨昏都會被混淆的邊緣地帶,隨著一聲急促的起床號,為這裡生活著的人們,拉響了日復一日的序幕。

一個個犯人都忙碌起來,收拾洗漱,趕著去參加晨訓,只有一道身影依然半躺半坐,顯得格外突兀。但其他犯人倒只是隨意的瞟他一眼,眼裡摻雜著羨慕和嫉妒的雙重色彩,卻是對他這份慵懶早就習以為常。

盛則其,他總是那麼喜歡跟別人不一樣,而他也的確是跟別人都不一樣。除了他能夠坦然享有一切特權外,他那過於出眾的外表,也讓他混在這裡顯得相當違和。

此外,他的眼神是讓很多人感到不舒服的。空洞,散漫,時刻都透出一種冰冷的譏嘲,好像身邊的一切在他看來都是諷刺可笑。他總喜歡略低著下巴,眼珠上挑著看人,這就更是將那份鄙夷的味道大大加深,一股子“我就靜靜看著你表演”的潛臺詞。

從他進來的第一天起他就是這種眼神,但今天,在他長年冷漠的眼底,竟是難得的浮現出了幾分暖意。

真希望,剛才的夢還能再長一點。還能……多跟她相處一下啊。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似乎就是前不久吧,在他夢裡開始斷斷續續的出現一個女孩。夢裡,他們像是認識了很久,好像還曾經共同生活在另一個次元空間,經歷過很多的事情……但是,這些記憶太混亂了,究竟是前生的追溯,還是從頭到尾都是夢境,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他不知道那個女孩是誰,他只是覺得她很溫暖,比灑在身上的陽光更能帶給自己溫暖。他的心,從很早很早以前就破了一個大洞,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他才能感到一點完整。

在昨天的夢裡,女孩的臉是最清晰的,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代表她正在一步步的向自己走近。但他想要趁著尚有零星的記憶,嘗試著把女孩畫出來。至少比起夢境,看得見摸得著的畫面,才能給自己一份更真實的陪伴。

開啟畫冊,他開始嘗試勾勒她的輪廓。他的畫畫才能,大概是天賦吧,明明沒有經過專業學習,但寥寥幾筆,總能畫得栩栩如生。只是在入獄之後,他就很久都沒有畫過了,這裡也實在沒有什麼值得他畫的東西。直到……夢中女孩的出現。

起初,他當真是帶著萬分虔誠,但在打了幾筆草稿後,他忽然開始煩躁。

這裡實在是太吵了。犯人們製造出的聲音,吵得他心煩。那些監牢裡特有的聲音,時刻都要將他拉回這個令他厭煩的現實,這樣讓他怎麼能靜下心來畫畫!

終於,他暫時停下了筆,靠著背後的鐵欄杆,努力將自己的身子撐坐起來。隨後他仍是用那種帶著嘲諷不屑的眼神,將這牢房之內的景象一寸寸的打量了過去。

那邊那個忙前忙後,忙著幫其他人疊被的,是他的獄友嶽向陽,也算是這裡難得一個跟他走得比較近的。

要說這嶽向陽,大概實在是最不像犯人的犯人了。他一張白淨的臉,長得乾淨清秀,戴一副銀絲邊圓框眼鏡,書卷氣十足,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容,看上去特別乖,就像是學院裡那種老老實實的好學生。而他的年齡,也的確還是學生年齡,如果還在上學的話,差不多也該是在上高等部一、二年級的階段了。

不單是這副乖孩子外表,他的性格,也實實在在就是一副老好人性格。他對每一個人都很溫和,即使因為他的老實,導致他開始被一些人呼來喝去,他也沒有任何埋怨,始終都是一副好脾氣。

他就像是牢裡的保姆一樣,會幫大家整理內務,勞改時幫別人幹活,用餐時幫忙吃掉別人不喜歡吃的菜。如果生活在外面,他應該會是個很討人喜歡的男生,他唯獨不應該待在這裡。

嶽向陽大概是去年,還是前年進來的,盛則其也不記得了。他就知道,他是以連殺兩人,且手法極其c暴的罪名進來的。入獄後就不停的往外面寫信喊冤,但據說起訴時人證物證確鑿,一直都沒能翻過盤來。

盛則其倒也信他是冤枉的。他是不懂案子,不懂捕快都找到了什麼證據,但他懂嶽向陽。他那性格,比奶媽還奶媽,幹不出那種事。別說是X人了,估計就連殺雞他都不敢,還真不是自己看不起他。

其他犯人顯然也都信了他是冤枉的,所以他們才敢肆無忌憚的支使他幹這幹那。就連獄卒有時都笑稱,他真是這裡混得最慘的X人犯了。

是啊,他們一屋子的人都信他是冤枉的,但問題是縣衙的人並不相信。嶽向陽也曾拜託過盛則其,想請他跟父親說說,用盛元的人脈重新幫自己調查一下。當時盛則其眼裡就閃過了那種深刻的譏諷。老頭子連我都不管了,他還能管你?

到了最近,嶽向陽也不再那麼頻繁的喊冤了,大概也是準備“既來之則安之”,老老實實的把刑期服完了。只是他還是一直在往外面寫信,聯絡著一個聯絡不上的人。

信件從來就只有他往外寫,外面從來沒人給他寫。也有人問過他到底是在給誰寫信,為什麼明明沒有迴音還要這麼執著。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嶽向陽才會表現出一種諱莫如深,有些侷促的把信件往桌子下藏。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盛則其也無意探究他的秘密。至少身邊有這麼個會照顧人的“保姆”,也還是挺不錯的。

現下,在嶽向陽剛好看過來的時候,盛則其衝他招了下手。

“你跟獄卒說一聲,我今天不去晨訓了。”

“怎麼了,其哥?”嶽向陽一臉關切的迎上來,一邊就抬手來探他的額頭,“沒什麼不舒服吧?”

“沒不舒服。”盛則其有些煩躁的架開他的手,“就是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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