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見不到太陽,天空烏雲密佈,下起雨來。神內時雨一出去,就發現有個男生倒在門外。
他佩著黑色的頸繩,穿著溫暖的黃色短袖,右耳掛著黑色十字架狀的耳墜。腦袋耷拉著,面龐緊貼著地面,暫時看不清臉,倒臥在地一動不動,似乎已經陷入了昏迷。
神內時雨猶豫著要不要管他,愛莉絲覺得不管不太好,他現在的狀態已經很糟糕了,總不能真就把他丟在外面一直淋雨吧?
佐佐木池也考慮到,管了也很麻煩,畢竟隨意帶個陌生男人進來,可能會造成危險。
而且,這裡是日界,他們自己的麻煩都已經一大堆了,真的還要再攬上別人的麻煩嗎?
眾人正舉棋不定,上杉菲麗卡上前將他身子翻過來,仔細打量兩眼,卻開口了。
“我認識他,他是從我們月界叛逃到這裡的人。”
風芷靜本欲管,卻因他非雲界人,避免惹上事端,就不管了。而上杉菲麗卡原不願管,卻不得不管。
“城主原是安排了別人,去調查我們陣營的叛變者和逝者之事的,不過現在既已遇上,我就順帶詢問他情況好了。”
“從月界叛逃”……“叛變者和逝者”……水無念聽她這一說,頓時意識到,那麼眼前這個男生,豈不就是月界案的第一嫌疑人,記得好像是叫,盛則其?
至於城主安排的調查者,多半就是霄影了。或許是因為這層關係,水無念也不禁靠近去看。
這個男生雖然臉上沾了幾塊泥汙,面色又因昏迷而透著慘白,不過五官長得還是挺精緻的,平時應該能算是女生眼裡的帥哥。
但光憑外表判斷一個人並不準確,水無念也從來不會以貌取人。現在他就跟花半夏說,只希望那幾個女生不要因為他夠帥就放鬆警惕,畢竟他是一場命案的疑似兇手,還是有著危險性的。
水無念看到了他的正臉,也就代表觀眾們都看到了。頓時,彈幕齊刷刷的一片:“兇手就是他”,懸疑劇劇透既視感?
現實裡的風芷靜,隱約覺得這個男生給自己一種熟悉感,莫非,他就是……?
和一群犯人聚在一起的盛則其,內心正陣陣發涼。在螢幕中看到自己的怪異感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事情似乎正一步步朝著他最不想看到的發展——
在他的夢境中,模模糊糊的有過這個片段,自己生病臥床,有個很溫柔,很溫暖的女孩在照顧自己。她好像還會給自己做點心吃,他們相處得很愉快。
那個女孩,他一直都認為是瓏兒……但現在,瓏兒在天曇不知所蹤,救了自己的人卻包括那個風芷靜。那個和瓏兒長相相似,同樣是粉發藍眸,有著他畫出的一切特徵,其他人看見她之後就起鬨說,那才是自己真正的夢中女孩的風芷靜!
不……這不是真的……如果照顧自己的僅僅是其他三個女孩,他都不會感到這樣恐懼。因為那三個女孩和自己的畫絕對沒有半點相似,甚至連那個頂著他前女友名義的易昕,也不曾讓他如此牴觸。但為什麼……那個風芷靜偏偏也在這裡……!
他感到焦慮不安,現實中一切正常的他,卻比天曇中淋雨發燒的自己,感受到了加倍的口乾舌燥。畫面中那冰涼的雨水,彷彿同樣是淋在了他的身上。
他希望風芷靜趕緊消失——他無法剋制這種瘋狂的惡毒念頭——希望她消失,隨便她是被江冽塵大佬抓走了,或者是同樣病了,瘋了,死了,什麼都行,只要趕緊從自己身邊滾開……那麼他們就不會有交集,她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夢中女孩。
如果說,瓏兒能離奇失蹤,那麼應該也就能離奇出現。她本來就是要來日界救人的,那她就完全有可能來找到神內時雨。可能瓏兒來了之後,看到自己生病了,就好心幫忙照顧自己,那麼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他覺得自己的喉嚨被勒得很緊,既似身在局中,又似困鎖局外,內心中有種壓抑的恐懼不斷氾濫而開,只要稍一張口,吐出的也是泛著絕望的呼氣。
靈魂就像是被抽離出了軀殼,飄浮在半空靜靜看著那不斷變動的畫面。而遺留下的軀殼,則陷入了一種死寂狀態,思維和反應速度嚴重變慢,能看到人們口唇張合,說出的話語卻進入不了他的大腦。往往要等到畫面播過了好幾幀,他還在費力回憶前面漏掉的片段。
他很害怕,就連當年被押上公堂受審的那天,他好像都沒有這麼害怕過……
和他相比,盛爵元的思路就簡單多了。
他只是在一心一意的煩惱著,兒子都坐牢這麼多年了,怎麼就出了這麼個莫名其妙的熱度呢?接下來他該花多少錢,才能把事件相關的新聞和熱搜都壓下去?
因為室友們都在邊上,易昕不敢輕易回放,也不敢表現出自己對他有任何過多的在意。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自然,好像看到的僅僅是任何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但急劇發熱的面龐,以及加速的心跳,卻騙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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