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停下來了,神內琴佳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笑容粲然,撲到時雨懷中,目不轉睛,雙眸閃閃發光:“雨姐姐,騎馬好好玩兒啊!下次我們還來嘛!”
神內時雨替琴佳整理著略為凌亂的頭髮,心中的失落瞬間就被琴佳的笑容融化:“你呀……”拗不過這小丫頭!
馬兒也累了,該休息了。安德莉亞走來,神內時雨微微鞠了躬致意,微笑著介紹了自己,又請安德莉亞吃自己和菲麗卡、琴佳一起做的點心。
比起琴佳,她們倆之間的接觸似乎就淡了些,但正是這種自然而然的距離,讓安德莉亞和神內時雨都覺得舒適。暫且不能太明顯,權當是借這次機會“認識”罷了,演一場戲。
神內琴佳卻不甘寂寞,一直拉著安德莉亞和時雨說笑,看著她活潑的小模樣,兩人都不禁相視一笑。
藉助眼線通報,江冽塵很快得知了這段發生在馬場的小插曲。
他什麼都沒有說。安德莉亞要和時雨交朋友,無論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他都不大放在心上。如果她們只是要交朋友,沒有進一步的忤逆行為的話,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自從出了菲麗卡的事,他覺得自己在時雨交友的問題上就變得有些。他是專z,但他也沒專z到了連個朋友都不讓後宮交。他針對的僅僅是菲麗卡,正因如此,他反而願意給予旁人加倍的寬容,以示:他容不下的,獨她一個。
他沒有反應,莉雨那邊也就不動聲色,繼續按部就班的實行計劃。
安德莉亞要讓江冽塵知道,自己很喜愛小雨,但她會把這份感情,偽裝成皇族對臣民普通的喜愛。既然江冽塵不相信真情,只信利益,那就用他所習慣的“語言”,來和他溝通吧。
神內琴佳也在用她的方式做出努力。儘管內心充滿恐懼和迷惘,但她一直剋制著不在江冽塵面前表現出來,甚至更加努力的去對他好,給他更多的溫暖。
如果她可以讓他多體會到一點愛,是不是就可以化解他的戾氣,菲菲姨也就不用離開了呢……?
於是當江冽塵再來找她,神內琴佳特地給他做了好多點心,她還主動提出,可以教他怎麼做,這樣以後他要是餓了,就可以自己做給自己吃了。
雖然江冽塵並不覺得學這個有什麼意義,他只是喜歡和琴佳一起做一件事的感覺。或者說他更喜歡的,是每一次滿足了琴佳的要求後,看她臉上綻開的純真笑容。
這陣子,琴佳前前後後已經教了他不少東西,多米諾骨牌,拍照,還有很多在未來世界被視為常識,但在他的時代卻如聽天書的新知識。每一次,他都學得很快,這次也不例外。
神內琴佳壓著心事,一步步很耐心地教他做了小點心。其間,她也會時不時的偷偷望他,清澈的眼眸中有探索,也有困惑。
當初親歷月界ts時,她對這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大魔王只有懼怕。但等真的見到了他,她又覺得他跟自己想的好像不太一樣。她大著膽子去和他相處,一點點挖掘這個魔王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他對自己所有的好她都記得,他給自己建立了一個理想國度,他們一起擁有了那麼多快樂的記憶,這些五彩斑斕的時光,曾一度沖淡了殘留在她腦中,那些混合著血色的黑白片段。
她對他的感情,遠比菲雨要來得複雜。她知道他作惡多端,遲早有一天要受到懲罰,他也應該受到懲罰,才對得起那些無辜逝去的生命。但另一方面,她希望在最終的審判到來之前,能夠多給他一些陪伴和溫暖。
直到殘酷的選擇被擺在面前,她像是從這段虛幻的歲月靜好中猛然驚醒。不管她和他再怎麼好,他始終還是她們的敵人。媽媽和菲菲姨在這裡所經歷過的一切,樁樁件件,都述說著他的殘忍。而現在,菲菲姨還被他逼得不得不詐死離開……
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神內琴佳越是認真看他,就越覺得看不透他。明明是氣勢洶洶殺進月界的大魔王,對自己卻百般疼愛;當她習慣了他在自己面前的溫柔無害,卻又不得不再次面對他橫在自己親人頭頂的屠刀。
她就是想不通,為什麼一個人可以那麼複雜,為什麼會有那麼極端的善惡兩副面孔,大家都簡簡單單的,相親相愛不好嗎?
她望著他想了又想,仍是找不到答案,忽覺身子一輕,江冽塵竟是不知何時注意到了她的注視,他直接把她抱起來,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怎麼了,小琴佳有心事?”
神內琴佳嚇了一跳,也許是因為今天她表現得有些沉默吧,說話少了,又經常望著他發怔,他本身就是警覺性很重的人,會察覺到自己的異常也不奇怪。
如果……直接向他談起菲菲姨的事又會怎樣呢?神內琴佳腦中忽然冒出了這個大膽的想法。他從來沒有跟自己翻過臉,如果自己好好求一求他,會不會有用?
在她所生活的世界裡,她有什麼想法都是會跟爸爸媽媽攤開了談的。媽媽也告訴過她,未來她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惑,這都是成長的必經之路,不管她對世界有了什麼新的認識,都可以坦白的告訴他們,只是,希望她不要對他們有謊言,只要始終誠實坦率的表達自己就好了。
她的父母都是很開明的人,在她提出許多奇思妙想時,他們會認真的傾聽,會被她逗得發笑,也會仔細的給她提出建議。在他們的教育下,她的成長從來都沒跑偏,除了偶爾會用一點小調皮“助攻”父母之外,她的感情一直都是清澈見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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