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倔了這麼久了,又何必呢?我早就說過,她理想中自由平等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到來,強者有權主宰一切,包括弱者的生命。現在發生的一切,也不過是在驗證我的話而已。”
“你看,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太過仁慈了。”他語氣平和,甚至還夾帶了一絲自嘲的笑意,就像在和一位相熟的朋友談心,分享著生活中的瑣碎,“她一再忤逆我,我卻總希望能再給她一次機會。但這也是最後一次了。能否抓住,既要看她自己,也要看她身邊是否有個足夠的聰明人,能引導她看清楚這一切。”
說到這裡,他似笑非笑的看向安德莉亞,“菲麗卡做不到的事,我相信你可以。”
剛剛除掉了一個菲麗卡,為免再出現第二個,這次他很慎重。剛才那句話,故意將她和菲麗卡做類比,暗示意味相當明顯,也算是對她的又一次試探。
他要弄清楚她對自己爭取小雨是個什麼態度,畢竟她除菲麗卡,是以權衡大局的因素居多,並不代表她會就此認同自己的一切理念。如果她要充當理中客,來勸自己放棄,那麼看在她是個可用之才的份上,他固然不會像對待菲麗卡那樣,堅決將她除掉,卻也絕不會再把她放在小雨身邊。
安德莉亞怔了一怔。先前他在自己屋裡對菲麗卡說的那番話,任誰都聽得出純粹是噁心人,現在同樣的話他又對自己說了一遍,用意倒是有些微妙的不同了。其中恐怕是三分真心,七分試探。
這就是安德莉亞比菲麗卡更成熟的地方了,她能夠很好的隱藏自己的愛憎,即使是面對一個在她眼裡可鄙的敵人,她也能神色自如的與之周旋。此刻稍一沉思,就坦然答道:
“試倒是能試,但小雨也只是個女孩兒,在她的世界裡還在上學唸書,未必就能認可您的觀念。若是她不接受,那就由不得我了,還請江先生別怪罪。”
江冽塵默然片刻,神色微冷:“無妨,你只管盡力一試,我就記了你的功勞。若是她始終冥頑不靈,來日付出代價的也是她不是我。”
如果連她也勸不動,那就只能維持原計劃了。她失去的是生命,自己失去的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愛人,吃虧的是她。只是想到不得不親手扼殺一份令他渴求的溫暖,他心中還是煩躁不已,沒再多說就大步離開。
安德莉亞望著他的背影,終於不用再掩飾眼裡的鄙夷。
他的執念可真深,直到這一刻都還沒有放棄!他當真以為他後宮裡的每一個人都稀罕尊榮,需要尊榮?尊榮不過是千千萬萬的可能性之一,在菲麗卡先前的講述中,安德莉亞明白,她和時雨有另外的追求,不是所謂的高位,而是儘自己的努力追求最本真的幸福,根本不需要什麼權力。
在她們那個世界裡,大多數人都是如此。時雨與其接受江冽塵的恩寵,於心不安,違背原則,不若憑著她自己的力量去耕耘,收穫理想。
先前有菲麗卡預先交代,安德莉亞自然也相信時雨能找到最好的辦法應對江冽塵,過些時候,再告訴對方這事兒吧。
一想到他那些惺惺作態,故作施恩的言行,安德莉亞就不禁嘲諷一笑,其實這也是她的信仰,不是隻有他才能定義女性的存在。不過,現下先替菲麗卡照顧好時雨和琴佳,別讓她在外擔心。
不知道小雨是不是真的沒事了,安德莉亞如是想著,又回了時雨的房間。
琴佳依偎在神內時雨的懷中,往日紅彤彤的小臉如今透著些許的蒼白,也許最受不了雙方日漸交惡的,恰恰是琴佳。
神內時雨正看著窗外出神,想著菲麗卡的事情,見安德莉亞又進來了,輕聲詢問:“莉亞姐,有什麼事情嗎?”
“江冽塵同意你們搬到我那兒,這樣我們可以隨時相互照應,要不要過去?”安德莉亞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琴佳。
神內時雨道了謝,沒多考慮就答應了下來。接受安德莉亞的善意,也是對她最好的信任。
“現在就可以過去,我那兒比這兒溫暖,沒那麼偏冷,琴佳也能睡得更好。”
這個理由……莉亞姐也有這種時候啊……神內時雨不由得微微揚起嘴角,“嗯”了一聲。
安德莉亞小心翼翼地抱起已經睡著的琴佳,護在懷中。神內時雨簡單收拾過房裡的東西,才一起去了安德莉亞那兒。
安德莉亞又輕手地把琴佳放在床上,唯恐又弄醒了這個小小女孩。神內時雨替琴佳蓋好被子。怎料,小女孩兒已是半夢半醒,睡眼朦朧間,看到眼前時雨的臉龐,又與記憶中的母親重合在了一起。恍惚間,她以為自己真的回到了現實,抓住了時雨的手,軟軟地喊了一聲:“媽媽……”
這個稱呼又一次觸碰了神內時雨心裡某處柔軟的角落,她有些意外,卻沒有否認,溫婉一笑,握住琴佳的手,在她額上印下輕柔的一w,輕聲哼起了歌謠,哄她沉沉睡去。
安德莉亞略略一愣,再一次打量著時雨與琴佳。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看來,她們的面容都是那麼相似,如果不是她們這微乎其微的年齡差,就算說她們是真的母女,也不會有人懷疑吧。
只能說,緣分真是奇妙。看著她們相依相偎的畫面,也不禁喚起了她對現實中父母的記憶。
安德莉亞的父母是zz婚姻,相敬如賓,父母感情比較淡,母親對兒女都很好,皇兄諾爾的父親是國王,父親和皇伯父都把安德莉亞當做皇儲的輔佐者,和未來的女爵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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