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流轉開的燦金靈能,對外霸道而狂烈,大有掃盡世間敵之剛猛,對身處屋內的兩人,卻是柔和而包容的,反而是在保護著他們,讓他們的靈魂免遭外界的攻擊侵蝕。
江冽塵見狀,既喜且驚。歡喜處自不必說,驚的是琴佳竟然還有這種級數的寶物,能發揮出和外來者一模一樣的戰力,假如有一天,她拿來對付的是自己呢?
藉著共御外敵的機會,他就故作不經意的問起寶物來路。神內琴佳不知他已經暗自起了戒心,一點都沒隱瞞,就將自己在幻境空間結識百里寂,他說自己是他的舊識安琪拉的轉世,還送了自己這個百寶袋,讓她有能力在天曇自保等等,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那面小圓鏡是相當強大的寶物,無須使用者刻意催動,便能自行將攻防融為一體——當然,若使用者本身就是高手,所能發揮出的威力自是呈幾何遞增的。因此,眼下神內琴佳並不需要做什麼,她只是在和江冽塵溝通之餘,同樣用滿懷驚歎的目光打量著那小圓鏡,親眼見到來自宇宙海的寶物威力,對她也是頭一遭。
其實,百寶袋她收下歸收下,裡面的寶物她也好奇的清點過,卻是並沒打算要拿出來用的。
聽百里寂的說法,這些寶物都很強大,至少是遠遠超越了她認知範疇的強大。但強大的同時也代表著危險,琴佳覺得,超出自己掌控能力的東西,還是不要亂碰比較好,誰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呢?
江冽塵表面上是漫不經心的聽著她說,但在水無念和觀眾們的視角,卻比琴佳的視角更容易看到他眼底的犀利。
他時刻都在觀察著她,連她臉上細微的小表情,乃至一蹙眉,一噘嘴都沒有放過,他在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她對自己是否還有隱瞞。而這研判的結果,似乎是令他滿意的,他的眼神分明是柔和了稍許,但那最深的戒備,卻依然未除。
他可以相信她對自己沒有惡意,否則她不會這麼坦誠。問題是,就算她不會,她那些親朋好友呢?如果讓神內時雨知道,琴佳手裡有大把足以致他死命的寶物,她又會怎麼做?
再者,她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寶物意味著什麼。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誰掌握了這些寶物,誰就掌握了最終的勝利!一旦訊息外洩,不知會有多少人趨之若鶩。琴佳單純,或許他可以用保護她的名義,哄著她把百寶袋交給自己保管。並且,要確保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正當他考慮著一個周全的哄騙計劃時,外面的攻擊突然停了。靜寂半晌,僕人的喊話又一次傳了進來,這回言詞稍稍客氣了一點,那股居高臨下的意味卻是不減分毫。
江冽塵眼中柔意斂去,一個獨屬於陰謀家的森冷笑容,在他嘴角緩緩形成。正如大多數觀眾所推測的,聖女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他精心引導著她走出來的。他並不是待宰的獵物,相反他才是那個早早佈下了陷阱,並在暗處操縱全域性的老辣獵手。這個人,太可怕了!
神內琴佳不知道他的打算,她本能的擔心他。即使她認為他應該接受審判,但也不該是由一個比他更壞的聖女來動手。相比之下,她自然還是跟他更親。
她眼裡閃爍的擔憂觸動了他。一方面,江冽塵不喜歡別人用看待一個弱者的眼光打量自己,但另一方面,他又欣慰於她的關心,撫了撫她的小腦袋,讓她先回避,卻特地叮囑她不要離開這間屋子。
儘管知道她有百寶袋,無論在哪裡都足以自保,他還是希望她留在自己的視線內。
神內琴佳仍是放心不下,不用他開口,她就主動提出,把小圓鏡留給他。如果他還需要更多的話,她還可以在百寶袋裡找。
就像她不知道百寶袋對她的意義一樣,她也沒有考慮到,就這麼把寶物交給自己意味著什麼。她的真誠,反而讓江冽塵體會到了自己的狹隘。想到剛才竟然還在懷疑她會對付自己,他難免生出幾分愧疚。
對他不在乎的人,他可以無恥,可以肆意利用,因為他無所謂“名聲”這種東西。他也相信,一個沒有底線的人,是可以比死守底線的人擁有更多的。如果他認定了琴佳會威脅到他,那麼為了將百寶袋據為己有,他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然而,當她真心的在對自己好,在為了自己的安全絞盡腦汁,他反而是產生了那麼一丁點的良心發現,覺得不該這麼算計她。
最後,他沒去動她的百寶袋,僅僅是收下了那面小圓鏡,和一顆神光暗蘊的石頭。要跟聖女談判,除了口才,的確還需要一點鎮場的寶物。
神內琴佳鬆了口氣,這時才站起身四面打量,尋找著合適的藏身處。這座大殿金碧輝煌,佈局卻是空空曠曠,一覽無餘,這樣的結構,也是為了避免有刺客潛入,主人卻一無所覺。她看來看去,也只注意到長桌後方的一面雕花屏風,弱弱的抬手指了指,又轉目望他,徵求他的意見。
江冽塵暗暗好笑,頷首應了。待她小心翼翼的往那邊走,他心中忽又湧起一股突兀的關切。這種情緒很複雜,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計劃把她捲了進來,要她跟自己一起面對這場風波,她卻連一句怨言都沒有;或許是因為他對她的猜疑,也或許是,他太清楚接下來在這屋子裡會發生什麼事,他多半會再次傷害到她的感情……
這種種的情感和愧疚交織,讓他忍不住又拉住了她的手腕,放柔語氣叮囑了一句:
“別怕,躲好了,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出來。”
當春蘭碧瑤踏著魔毯,又踏著僕人們一路鋪設的地毯,施施然的走進大殿時,江冽塵正以一個極其悠閒的坐姿,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他半臂倚著座椅靠手,另一隻手就大模大樣的支撐在桌面上,下顎微沉,彷彿隱匿在一片暗影之中。聽到門口喧譁聲大作,冷厲的視線才緩緩挑起,無懼也無惑,竟是透出一股孤狼般的傲氣和鋒銳。
這第一個照面,他的氣勢全然不落下風。他仍舊是大佬。即使面對的是一群高位面的貴族,呈現在觀眾們眼前的,也是一副強者平等會談的場面,而非是一邊倒的提審。甚至有人說,不該稱他為天曇地頭蛇,因為這不是一場龍與蛇的對峙,而是龍與龍的爭鋒!
彈幕:“衝著這個坐姿,我就知道為什麼他是大佬,戚風是奴才。”
螢幕前,謝少琛下意識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