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也好,戚風擦了把頭上的汗。沒人在乎,代表著沒人針對,總好過像那個琴佳小姐一樣,聖女成天派人到她住處附近轉悠,估摸著啊,她就快倒黴了。
——神內琴佳這陣子除了修煉,就是跟慕永夜走得比較近。她會和他聊天,向他傾吐自己的困惑。慕永夜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他和雙方都熟,跟哪一邊也沒有過節,可以保持著最為公正客觀的立場去看待整件事。這段時間,他給了琴佳很大的安慰。
關係好了,能聊的話題就越來越多了。神內琴佳有一次還問他,為什麼他最近總躲著風芷靜。別拿任務忙當藉口,女孩子都是很的,知道你正常的狀態是什麼樣子,當你有一點不對頭,她都是能立馬察覺出來的。
最近琴佳自己正在經歷江冽塵的冷淡,太清楚被一個親近的人推遠,從無話不談變得形同陌路有多痛苦,她像個小大人一樣教育慕永夜,有什麼事都應該及時去溝通,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不說出來,怎麼知道對方不能陪你一起面對呢?
慕永夜苦笑,自己本來是來勸琴佳的,沒想到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他不願隱瞞琴佳,不想讓她有再次不被信任的感覺,可有些事,涉及到芷靜的安危,的確也是沒有那麼簡單的。猶豫再三後,他提出可以向琴佳坦白,但希望她不要告訴芷靜。
神內琴佳和慕永夜拉勾勾,答應他自己會保密。慕永夜也敞開心扉,將剎瓔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她。
撇開在幻境中的被動回憶,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向人說起這段往事。
在他的敘述中,並沒有將責任全部推給剎瓔,相反,他把大部分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他說的確是自己對不起剎瓔,讓他失去了哥哥,他要揪著自己不放也是應該的。在沒有還清欠他的債之前,自己沒有權利擅自去追求幸福。芷靜是無辜的,她不該被捲進這場風波里。就是因為在乎她,他才更不能拋開她的安危,只顧貪戀一時之歡。
神內琴佳始終是安安靜靜的聽著,當他的敘述告一段落,她就輕輕的依偎過來,抱了抱他。
善良的小天使,即使內心同樣千瘡百孔,還是想用自己小小的身子給他一點安慰。
她還跟他說,既然已經答應替他保密了,她就會遵守承諾。但她希望這些隱情,能由他親口去跟靜靜姐姐溝通。不管怎麼說,她都有知情的權利,不跟別人說一聲,就擅自以“為她好”的名義替別人做主了,很討厭的。歸根結底,還是需要他們一起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處理。
慕永夜嘆了口氣,他平時不是個喜歡拖延的人,可這一件事卻真的讓他覺得,能瞞一天是一天。假如決戰之後他們都還能活著,還沒有反目成仇的話……那自己再向她坦白吧。
一想到會將芷靜陷入險地,他就感到無比沉重。諸般思緒雜亂交錯,一個前所未有的思路,也就是在這時升起。
說真的,他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難道自己坦誠之後,芷靜就一定會表態要陪自己一起面對嗎?他們並不是有過山盟海誓的戀人,僅僅是一對名義上的假夫妻而已。自己對她而言,撐死了就是一個普通朋友,知道他背後還有這筆爛賬,正常人都會有多遠避多遠的吧?
那樣,至少她會明白他們為什麼不適合接觸,而不是有一個人先對她獻殷勤,又莫名其妙的疏遠了她。
意識到自己在她心裡不會有多少分量,慕永夜心頭一鬆,繼而又是一緊。不管怎麼說,一個你喜歡的人將你視為陌路人,都不會是令人開心的事。只是,她對自己無意,可以保障她的安全,又不能不讓他感到慶幸。欣慰與苦澀,就這樣反覆碰撞不休。
如果琴佳知道,她給他的提議,就只換來他這樣貶低自身的存在,恐怕都會氣得想捶他了。
既然都說到了自己和芷靜,慕永夜順便還跟她說了自己的猜測。他認為大人近期的舉動,可能同樣有類似的因素在內。
“其實大人不是不在乎你。他就是太在乎了,所以才會這麼接受不了……”
身為江冽塵的下屬,本來不該說主子的不是,但這次慕永夜真的認為,是大人把事情做得太絕。
他在折自己,卻也沒有給琴佳留任何機會,他把他們的交流通道完全封閉了。一味勸琴佳去哄他沒有意義。琴佳肯去哄,也要他肯聽才行。他要是不聽,就會再次傷害琴佳,慕永夜並不想一次次把琴佳推出去受傷。
他們要化解矛盾的關鍵,在大人而不在琴佳。可要如何讓大人就著臺階下,慕永夜卻犯了難。自己只是個下屬,介入太多隻會適得其反。唯一能跟大人說上幾句知心話的人,大概就只有葉薰依。
可是,慕永夜卻並不想去拜託她。不知怎的,那個女人總讓他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這件事讓她插手,恐怕只會幫倒忙。
他都不好意思再勸琴佳,琴佳卻決定要勇敢一回。她也不想再藏著掖著了,江冽塵不見她,那她就寫封信給他吧。把想對他說的話都寫在信裡,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至少她努力過了,也就沒有遺憾了。
慕永夜原本是想著,如果不能當面溝通,能寫封信也是個比較好的緩和方式。沒想到江冽塵固執依舊,聽說是琴佳的信,就看都不看,直接扔給他退回去。慕永夜苦勸無果,只能愁眉苦臉的拿著信回去找琴佳。
“獅子哥哥沒有看啊……”神內琴佳握著信,眼睛裡分明充滿了失望,可她還是努力在讓自己笑出來,“唔……沒關係!我後來想想,這封信寫得還挺傻氣的,幸好獅子哥哥沒有看。有機會的話,我還是當面對他說吧!”
她還那麼小,那麼單純,她應該是被大家寵愛的小天使,可在這裡,她卻過早的學會了看人眼色行事,學會了在遍體鱗傷後,撐起笑容說不痛。慕永夜由衷的感到心酸,他沒有過多的話可以安慰她,只能像她上次擁抱自己那樣,安靜的擁抱了她。琴佳靠在他懷裡,無力的閉上了眼睛,手裡的信沉甸甸的,正如她被辜負的心意。
神內時雨回來的時候,就注意到琴佳不對勁。知女莫若母,就算琴佳努力掩飾,她還是看出了小女孩的消沉,追問之下,琴佳才撲到她懷裡,向她傾訴了積壓多時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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