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我來照顧琴佳吧。”安德莉亞思來想去,提出了這個折中的建議。
以她的實力,本應成為正面戰場的主力軍之一,但保護琴佳的安全也很重要。何況從力量上說,安德莉亞真的更可靠,葉薰依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需要男人來保護的柔弱女性,她自己都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
神內時雨眼中燃起了些微亮色,然而江冽塵緊接著的一句話,卻是當場澆滅了她的希望。
“你需要做什麼,由我來決定,不是由你。”
“做好準備吧,很快你就要跟昔日的同伴兵戎相見了,但願你的表現不會讓我失望。”
安德莉亞聽得出來,他是要自己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禦敵。
真到了戰場上,她自然不可能再為了矇騙他,就向自己真正的同伴出手,他們之間這層虛假的和平,早已是脆弱得一戳就破了。而他同樣也並不信任自己,剛才那句話,既是試探,也是警告。
為大局考量,安德莉亞不便當場與他破臉,只能皺眉應下。琴佳鬧著不肯跟江冽塵走,神內時雨努力安撫她,哄著她說,自己會陪在她身邊。
江冽塵早已為她們安排了各自的去處,這番對話聽在他耳中,就成了對他的挑釁。本就煩躁到極點的他,這一來更是怒極如狂,狠狠一把揪住神內時雨的頭髮,不顧琴佳嚇得尖叫起來,扯著她拖到了自己面前。
“你這個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莫名其妙跟我彆扭有什麼用?口口聲聲說在乎琴佳的安全,我正在做的不就是在確保她的安全嗎?都已經這樣了,我能怎麼辦?還是你現在出去叫你那群同伴撤兵?你有這個本事嗎?”
神內時雨的髮絲被拉扯得根根發痛,他在暴怒下對她毫不留情,她感到一層頭皮幾乎都要被撕扯了下來。一旁的琴佳更是快嚇哭了,以前在家裡,父母從來沒紅過臉,她更是從沒見過有人對母親又罵又動手,滿心的惶急無措,只能怯生生的望望這個,又望望那個,不知該怎樣保護母親。
彈幕:“小琴佳的眼神【大哭】嗚嗚嗚心疼她。”
神內時雨同是顧慮到琴佳的心情,始終在咬牙強忍,不願讓自己露出過於痛苦之色,可她此刻的內心也是一片混亂。
江冽塵堅持要把琴佳帶走,葉薰依一個陌生人又不可能信任。自己不想離開琴佳,可她也必須承認,在這場戰爭中她還太弱小,她沒有能力在保護自己的同時再保護琴佳。
腦中彷彿有兩種對立的意念在瘋狂拔河,一邊要她適時的放手,另一邊卻是無論如何都不願讓步。當她體會到的情感煎熬,幾乎要超越她所能承受的極限時,一股突如其來的澄明,竟是如春風化雨般擴散而開,潤物無聲,瞬間就衝散了連綿的陰霾,猶如一場新生的洗禮。
處在這般特殊狀態下的神內時雨,既沒有與江冽塵爭執,也沒有再掙扎,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結果未知,但她只需要做好她的本分。
當她再睜開眼睛時,她的目光呈現出了若有若無的變化。分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熟悉的眼睛,可那雙眼裡的神采卻令人陌生。它有著不屬於一個稚齡少女的成熟,更有著一抹跨越悠久歲月的滄桑,就連江冽塵看到她這樣的眼神,都不禁微微一怔,暫時放鬆了對她的鉗制。
“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沒有情緒,並非刻意的剋制喜怒,而是從來就沒有好惡。彷彿她並不屬於終日纏鬥的芸芸眾生,而是站在更高的維度上,漠然的俯視著人間的一切。
平靜的留下這一句話,她就從江冽塵身邊走開,在琴佳期望又隱含瑟縮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微俯下身,安撫的揉了揉她的頭,又將一個護身符塞到她手裡。
“琴佳,拿著。這個護身符來自我們學習魔法的國度,裡面的能量可以保護你。”
這是菲雨完成某次考核的獎勵,兩個人都有。神內琴佳記得這個護身符,現實裡母親曾是同她說起過的。
熟悉的信物化為了橋樑,連線著記憶裡那個美好寧和的時代,令她稍稍安心了一些。剛要伸手去接,突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先朝江冽塵的方向望去一眼,見他並沒有過激的反應,這才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
緊接著,神內時雨又把啟動護身符的咒語教給琴佳,並叮囑她:“只要這一切結束後,大家都還平平安安的,你就用這個作為信物,和我相認。”陌生的平和再度展現,讓琴佳也靜下心來,見此,神內時雨難得的露出了笑容,溫柔莞爾,“我永遠都是你的雨姐姐。”
“雨姐姐……”神內琴佳喃喃吐出幾個字,欲言又止,“放心,我還有蝙蝠哥哥給我的百寶袋,這個也可以保護我的。”
神內時雨輕輕擁住琴佳:“我相信他給你的法寶。琴佳,小心點,別擔心我。我們在這裡的相遇,也許是創世母親的旨意。這一切,是天父的旨意,他們需要你努力,保護好自己。”她無意識地吐露了一些陌生的話語。
神內琴佳聽到“創世母親”這個詞,非常詫異,怔了怔,她曾在安琪拉的記憶裡聽說過。這一刻,母親似乎不像原來的她,她的體內住著另一個靈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等她細想,江冽塵已是大步走來,冷聲打斷了她們的話別:“那你就祈禱我儘快解決戰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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