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的震顫從腳底猛地竄起,蘇小白的青銅羅盤在掌心瘋狂旋轉,龜甲紋路里滲出的土黃色光暈突然變得黯淡。他下意識地抓住趙大雷的胳膊,兩人相觸的剎那,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地底傳來 —— 祭壇中央的符文陣正在崩潰,那些曾經流轉的淡金色光點像被戳破的燈籠,紛紛熄滅在濃霧中。
“怎麼回事?” 趙大雷的玄鐵斧深深劈進地面,赤紅色靈力在腳下凝成鎖鏈,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看著頭頂搖搖欲墜的石柱,上面的星辰符文正在剝落,碎成齏粉的石屑中還夾雜著微弱的靈力尖叫,“這破地方要塌了?”
蘇小白的目光死死盯著祭壇上空。九尾靈狐的虛影正在劇烈扭曲,九條蓬鬆的狐尾像被狂風撕扯的綢緞,金色豎瞳中翻湧著痛苦與決絕。每當它的身影淡一分,周圍的石柱就多一道裂紋,最粗壯的那根已經從中間斷裂,石尖帶著破空的銳響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煙塵。
“是血參!” 蘇小白突然反應過來,土黃色靈力指向祭壇中央的深坑 —— 那裡曾生長千年血參的地方,此刻正噴出黑紫色的毒霧,與靈狐斷尾處的腐心散氣息完全一致,“毒煞門在血參底下埋了引爆符!” 他想起王虎腰間的皮囊,想起李三石矛上的毒液,原來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秘境留存。
九尾靈狐的虛影發出淒厲的哀鳴,金色豎瞳轉向蘇小白,裡面突然浮現出清晰的影像 —— 毒煞門的修士在秘境底層埋設了九九八十一張引爆符,以血參的靈力為引,只要血參被採走,符文陣就會在三個時辰後崩潰,將整個秘境連同其中的秘密徹底掩埋。
“來不及了。” 靈狐的神念帶著疲憊的嘆息,虛影突然在祭壇上空炸開,化作漫天淡金色的光點。這些光點沒有消散,反而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紛紛湧向蘇小白袖中的幼狐。小傢伙突然從袖中竄出,在空中蜷縮成毛茸茸的球,任由光點穿透皮毛,融入自己的身體。
“小白快看!” 趙大雷的驚呼聲壓過石柱斷裂的轟鳴。幼狐周身的淡青色靈力突然暴漲,原本巴掌大的身軀在金光中拉長了半尺,額間的月牙印記變得清晰無比,竟與青銅羅盤的龜甲紋路完美契合。最奇特的是它的尾巴,原本只有蓬鬆的一團,此刻竟隱約分出三條細小的狐尾,每條尾尖都凝著淡金色的光。
“秘境將閉。” 靈狐最後的神念在兩人腦海中迴盪,帶著釋然的笑意,“持玉簡可尋吾傳承,善待此子,它會指引你們找到星辰之門。” 最後一縷金光拂過蘇小白的青銅羅盤,龜甲上的月牙印記突然亮起,與幼狐額間的標記產生共鳴,在空氣中投射出幅完整的星圖 —— 圖中最亮的北極星旁,標註著 “極北冰原” 四個古篆字。
“轟隆 ——” 祭壇西側的石壁突然坍塌,露出後面漆黑的通道。碎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砸在趙大雷用玄鐵斧撐起的赤紅色護盾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拽著昏迷的王虎,粗布衣衫被石屑劃破,露出底下滲血的傷口:“小白快走!這地方撐不了一炷香了!”
蘇小白的指尖劃過幼狐額間的月牙印記,小傢伙突然蹭了蹭他的掌心,淡青色靈力在前方炸開 —— 原本漆黑的通道被照亮,兩側的石壁上顯露出與星圖相同的符文,指引著逃生的方向。“帶上這個!” 他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將從李三身上搜出的毒煞門令牌塞進懷裡,又抓起地上昏迷的王虎,“不能把他留在這。”
趙大雷咧嘴一笑,玄鐵斧扛在肩頭,騰出的手抓住王虎的腳踝:“算你小子有良心!” 赤紅色靈力在他周身凝成光繭,將三人一狐包裹其中,“抓緊了!俺要開跑了!” 他拖拽著王虎的身體,在搖晃的通道里狂奔,粗重的喘息聲與石柱坍塌的轟鳴交織成混亂的節奏。
蘇小白緊隨其後,土黃色靈力在通道頂部凝成石盾,擋住不斷墜落的碎石。袖中的幼狐突然尖嘯,淡青色靈力在前方的轉角處炸開 —— 那裡的地面突然開裂,露出底下翻滾的岩漿,裂縫中還竄出數條火紅色的蛇影,吐著分叉的信子,正是靈谷特產的焰蛇。
“孃的,還有這玩意兒!” 趙大雷的玄鐵斧帶著赤紅色靈力橫掃,將撲來的焰蛇劈成兩段。蛇血濺在通道石壁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小白,用你的羅盤找別的路!” 他的赤紅色靈力在接觸岩漿的瞬間被消耗大半,光繭的顏色明顯暗淡下去。
蘇小白的青銅羅盤突然飛向裂縫上方,土黃色光暈與石壁的符文產生共鳴。原本平整的石壁突然凹陷,露出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側道,側道盡頭隱約能看到淡金色的光 —— 那是秘境出口的方向。“這邊!” 他拽著趙大雷拐進側道,土黃色靈力在身後凝成石牆,暫時擋住噴湧的岩漿。
側道比主通道更狹窄,石壁上的符文卻更加密集。蘇小白能感覺到幼狐的靈力在快速增長,額間的月牙印記每閃爍一次,周圍的空間就會泛起細微的漣漪,將墜落的碎石悄無聲息地轉移到別處。“這小畜生好像厲害了不少。”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袖中的幼狐,小傢伙正用尾巴卷著那枚月牙玉簡,玉簡的光芒與它的印記相互呼應。
趙大雷拖拽著王虎,粗布衣衫被側道的尖石劃破,露出底下結痂的傷口。“俺就說靈狐的種錯不了!” 他的笑聲帶著喘息,赤紅色靈力在掌心凝成小火球,照亮前方的路,“等出去了,得給它起個威風的名字,叫‘破山’咋樣?跟俺們的崩山擊配一臉!”
蘇小白還沒來得及回答,側道盡頭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淡金色的出口光膜在衝擊波中劇烈波動,邊緣的符文像被狂風撕扯的紙屑,紛紛剝落。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 出口要關閉了。
“加把勁!” 他的土黃色靈力注入趙大雷的後背,兩人的雙色靈力再次共鳴,在側道中掀起道氣流,將他們連同昏迷的王虎一起向前推送。青銅羅盤在前方炸開最後的光暈,硬生生將出口光膜撐開三尺寬的縫隙,足夠一人透過。
“你先帶王虎走!” 趙大雷突然停下腳步,玄鐵斧扛在肩上,赤紅色靈力在他周身暴漲,“俺斷後,這小畜生跟你走!” 他一把將幼狐塞進蘇小白懷裡,又將王虎的身體推過去,“快!別磨蹭!”
蘇小白的眼眶瞬間發熱。他看著趙大雷身後追來的岩漿,看著對方肩上還在流血的傷口,突然想起靈谷入口時那個擋在他身前的背影。“一起走!” 他抓住趙大雷的手腕,土黃色靈力與對方的赤紅色靈力交織成鏈,“崩山擊能劈開空間,就能劈開這裂縫!”
趙大雷愣了愣,隨即爆發出爽朗的笑聲:“好!就聽你的!” 玄鐵斧在他手中掄成圓,兩色靈力順著斧柄奔湧,在出口光膜的縫隙處炸開刺眼的鋒芒。這一次的 “崩山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悍,不僅劈開了光膜,還在周圍的空間撕開道半尺寬的裂縫,將追來的岩漿和碎石盡數吞噬。
“走!” 兩人拽著王虎,一頭扎進光膜。在穿過那層溫暖的屏障時,蘇小白回頭望了最後一眼 —— 秘境正在徹底崩塌,祭壇的石柱盡數斷裂,符文陣化作漫天光點,九尾靈狐的虛影在光點中最後看了他們一眼,金色豎瞳裡帶著欣慰的笑意,然後徹底消散在黑暗中。
“噗通!” 三人重重摔在靈谷西側的斷崖下,正是之前進入秘境的入口處。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草木清香,與秘境中的壓抑截然不同。趙大雷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玄鐵斧扔在一旁,赤紅色靈力像耗盡的油燈般徹底熄滅。
蘇小白的青銅羅盤滾落在地,龜甲上的月牙印記還在緩緩旋轉。他撐起身體,看到幼狐正蹲在王虎的胸口,用尾巴拍打著對方的臉頰,試圖叫醒這個昏迷的敵人。小傢伙的三條尾巴已經變得清晰可見,額間的月牙印記泛著溫潤的光,與青銅羅盤的龜甲相互呼應。
“別碰他。” 蘇小白將幼狐抱進懷裡,指尖拂過王虎的儲物袋。土黃色靈力探入的瞬間,突然觸到個堅硬的物體 —— 不是預想中的血參,而是塊黑色的令牌,上面雕刻的骷髏頭比李三的弩箭上的更加猙獰,邊緣還刻著細小的 “煞” 字。
“毒煞門的核心令牌。” 他將令牌收好,目光落在王虎昏迷的臉上。這傢伙的嘴角還帶著未乾的血跡,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麼噩夢,嘴裡斷斷續續地念叨著 “血參…… 大人…… 饒命……” 顯然與毒煞門的某個高層有聯絡。
趙大雷終於緩過勁來,一屁股坐在王虎的腿上,赤紅色靈力在掌心凝成小火球,烤著溼透的粗布衣衫:“小白,你說這秘境為啥突然塌了?靈狐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的目光望向斷崖上方,那裡的藤蔓漩渦已經消失,只留下光禿禿的石壁,“那老狐狸把傳承給了小畜生,自己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