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峽谷外圍的山林間,殘陽如血,將斑駁的樹影拉得老長。空氣中還瀰漫著峽谷深處傳來的血腥氣與混沌亂流的餘波,混雜著泥土與草木的清香,形成一種詭異的調和。
蘇小白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胸腔裡像是塞了一團燒紅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針扎般的刺痛。他掙扎著想坐起身,卻發現四肢百骸痠軟無力,指尖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重重地摔回鋪滿落葉與碎石的地面上。
“唔……”
腦海中一片混沌,無數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如同潮水般湧來,黑白相間的紋路在他的識海深處瘋狂旋轉,有的刻著陰陽雙魚,有的繪著混沌吞天,還有的隱隱透著冰魄寒光。這些符文晦澀難懂,卻又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熟悉感,彷彿是沉睡了萬古的傳承記憶,正隨著他混沌體的覺醒,一點點甦醒。
“小白哥!你醒了!”
一道驚喜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一張胖乎乎的臉湊了過來,滿是灰塵,卻難掩激動。王胖子蹲在他身邊,兩隻小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蘇小白的臉,生怕他再出什麼岔子。
蘇小白緩緩轉動眼珠,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先看到的是王胖子那張圓滾滾的臉,再看到旁邊正小心翼翼為他擦拭唇角血跡的楚靈兒。
楚靈兒穿著一身青色的青雲宗弟子袍,裙襬上沾了不少塵土與血漬,原本整齊的髮髻也有些散亂,幾縷髮絲黏在臉頰邊,看上去有些狼狽,卻依舊難掩清麗。她見蘇小白醒來,原本緊繃的臉上瞬間露出釋然的笑意,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真切的關切:“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用混沌之力幫你療傷,你先別亂動。”
她的指尖帶著淡淡的冰魄靈氣,觸碰到蘇小白肌膚的瞬間,卻又被蘇小白體內自發湧現的混沌之力輕輕彈開,形成一層溫和的屏障。楚靈兒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地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驚歎。
蘇小白張了張乾裂的嘴唇,喉嚨乾澀得發疼,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水……”
“哎!水來了!”王胖子反應極快,立刻從旁邊的吞天袋裡翻出一個水囊,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湊到蘇小白嘴邊,一點點餵給他。
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涼,蘇小白的精神稍稍緩了過來。他靠在一棵粗壯的古樹上,慢慢平復著呼吸,目光掃過四周。
他們此刻身處隕星峽谷外圍的一處緩坡,身後是鬱鬱蔥蔥的山林,前方則是一片狼藉的峽谷廢墟。之前激戰的痕跡還清晰可見,斷裂的樹枝、散落的碎石,以及幾具血影門弟子的屍體,都在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爭奪。
血影門的弟子已經被清理乾淨,裂空巨蜥也被蘇小白的混沌之力擊退,此刻早已不見蹤影。只是空氣中殘留的血氣與混沌氣息交織,讓人聞之慾嘔。
“小白哥,你可算醒了!”王胖子見蘇小白緩過勁來,終於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胸脯心有餘悸地說道,“你都昏迷大半天了,胖爺我差點以為你就這麼睡過去了!要不是靈兒姐說你只是靈力透支,加上混沌體有自愈能力,我真的要哭出來了!”
楚靈兒輕輕頷首,補充道:“你當時為了護住我們,強行爆發混沌之力,又硬抗了裂空巨蜥的攻擊,冰魄靈核的力量也消耗了大半,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蘇小白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和:“讓你們擔心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泛著淡淡的黑白雙色靈光,冰魄靈核的氣息潛藏在經脈深處,隱隱有些躁動。剛才那一戰,他雖然奪得混沌靈草,卻也因為力量失控,差點連自己都搭進去。
混沌靈草的氣息已經徹底融入他的體內,與冰魄靈核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只是此刻他的身體太過虛弱,無法完全掌控這份力量。
就在這時,一直被蘇小白揣在懷裡的星穹羅盤,突然微微震動起來。
起初只是輕微的顫動,像是在回應蘇小白的氣息,可沒過多久,顫動越來越劇烈,最後竟直接從蘇小白的懷裡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星穹羅盤通體漆黑,佈滿了銀色的星辰紋路,原本安靜的指標此刻瘋狂地旋轉起來,轉速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羅盤中央的星辰符文也發出耀眼的金光,將周圍的樹林都映照得一片璀璨。
“哎?這是什麼情況?”王胖子見狀,瞬間緊張起來,猛地撲過去,伸手死死抱住羅盤的邊緣,死活不肯讓它飛走,“我的寶貝羅盤!你可別亂跑啊!這可是胖爺我好不容易從古墓裡挖出來的!”
他抱得太緊,甚至沒注意到羅盤正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吸力,直接把他整個人拽得騰空而起。
“哎喲喂!胖爺我飛起來了!”王胖子猝不及防,整個人像個被風吹起來的氣球,四腳朝天地摔向地面,“砰”的一聲砸在落葉堆裡,摔得暈頭轉向,嘴裡還嘟囔著,“疼死胖爺了……這破羅盤怎麼突然這麼大力氣?”
楚靈兒見狀,連忙伸手想去拉他,卻被羅盤散發的混沌氣息阻攔,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蘇小白也有些意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星穹羅盤的異動,與他體內的混沌體、冰魄靈核有著強烈的共鳴。羅盤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回應什麼,指標瘋狂轉動的方向,正是隕星峽谷深處的方向。
“羅盤……在指向空間裂縫。”蘇小白輕聲說道,目光緊緊盯著懸浮在半空的星穹羅盤,眸子裡閃過一絲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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