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刀子般刮過華山之巔裸露的灰黑色岩石。
天地間一片蒼茫的灰白,唯有幾株虯勁的老松,頑強地探出墨綠的針葉,在呼嘯的風中簌簌抖動。
嶽再興一襲青佈道袍,身影在漫天風雪中如孤峰般凝定,他踏著深及小腿的積雪,步履看似尋常,卻快得驚人,深陷的腳印轉瞬便被新雪覆蓋,不留痕跡。
九陽真氣在體內如大江奔流,迴圈不息,不僅驅散了刺骨的寒意,更讓他周身蒸騰起一層若有若無的暖霧,靠近的雪花尚未觸及道袍便悄然融化。
不多時,他回到華山派駐地,此時天色已晚,楊過、程英、陸無雙三個弟子卻不在華山派。
他尋來僕役問了一下,得知三人去遊玩賞雪了,擔心三人有危險,嶽再興轉身又鑽入風雪之中去尋找。
嶽再興如今已經是宗師中期,五感敏銳,雖說風雪浩大,但他目光如電,穿透風雪,很快便鎖定了前方山坳處三個熟悉的身影。
楊過、程英、陸無雙三人正圍著一個雪堆,神情緊張又帶著幾分無奈。
那雪堆的形狀頗為奇特,像個人蜷縮著臥倒,頂上還滑稽地覆著一層厚雪,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
“師父!”陸無雙眼尖,第一個發現了風雪中走來的青色身影,緊繃的小臉頓時露出喜色,脆生生地喊道。
楊過和程英也立刻轉頭望來,臉上同樣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嶽再興幾步便到了近前,目光掃過三人凍得微紅的臉頰,最後落在那奇特的雪堆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你們在此作甚?這又是........”
他伸手指了指那雪堆。
楊過苦笑一聲,壓低聲音:“師父,這位老前輩,與我們萍水相逢,他很厲害也很有意思。他老人家說在此等候幾個對頭,需得養精蓄銳,要我們替他守著,三天之內莫讓野獸啃了他的腦袋。”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無奈和對前輩高人的敬畏。
嶽再興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洪七公應該是在等待川邊五醜。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雪人”,語氣平靜無波:“原來如此。不過,這位前輩要等的敵人已經被我在山腳下殺了。”
“嗯?”楊過三人同時一愣。
“我歸山途中,恰巧遇上了這五人。” 嶽再興的聲音不高,卻在風雪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五個人行事鬼祟,戾氣深重,還想打劫我,便順手料理了。此刻,他們的屍身想必已被山中豺狼啃噬殆盡。”
他話語平淡,彷彿只是拂去了道袍上的一點塵埃。
雪堆毫無動靜。
嶽再興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此地苦寒,老前輩在此安睡,終究不妥。我尚有一罈新釀好的‘五寶花蜜酒’,火候恰好,正可驅寒暖身。只是........”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若前輩真要在此酣睡三日,貧道一人獨酌,只怕那罈美酒,撐不到前輩醒來之時了。”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覆滿積雪的“雪人”猛地一顫,覆蓋其上的厚雪轟然炸開,雪粉四濺!
紅光滿面的洪七公如同裝了機括般彈身而起,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胡亂拍打著頭上身上的殘雪,一張圓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睡意?只剩下濃烈得化不開的饞蟲在眼睛裡灼灼燃燒。
“哎呀呀!你這小牛鼻子!” 洪七公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周圍松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他幾步就躥到嶽再興面前,鼻子使勁抽動著,似乎想隔著風雪嗅出那美酒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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