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臉上都帶著天真純潔的笑容,額角微見汗漬,正在與幽草說笑。
“表小姐,表少爺!”阿朱阿碧齊齊斂衽行禮。
王語嫣訝然:“阿朱,阿碧?你們怎地到曼陀山莊來了?不怕母親責罰麼?”
燕子塢與曼陀山莊雖近在咫尺,但李青蘿不喜慕容家之人,積威之下,慕容家的人向來極少踏足此地。
阿朱將鳩摩智挾持段譽到了聽香水榭,自己如何設計帶著段譽逃走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這時,嶽再興耳朵微微一動,察覺到段譽參觀山茶花迷失路徑,正巧來到這裡,眼下正躲在牆外。
王語嫣心思仍在慕容復身上,待阿朱說完,立刻追問:“表哥去洛陽,可有訊息傳回?”
阿碧在一旁搖頭:“沒有呢,表小姐。公子爺走得急,只說是要去討個公道。”
她頓了頓,努力想寬慰王語嫣:“不過公子爺臨走前練那打狗棒法,進境神速,想來此去定能平安順遂。”
“打狗棒法?”王語嫣的秀眉驟然蹙緊,如同被風吹皺的春水,“琅嬛玉洞和還施水閣所藏,不過是些零散招法,心法口訣更是全無!表哥他.......他是如何練的?阿朱,你快說說表哥演練時的情狀!”
阿朱回憶道:“公子爺使將起來,棒影翻飛,快得叫人眼花繚亂,密不透風呢!”
“快?”王語嫣臉色瞬間白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焦灼,“錯了,全錯了!打狗棒法講究的是‘快慢由心,緩急如意’,其中‘纏’字訣需慢如抽絲,‘絆’字訣要疾如星火,‘封’字訣更要忽快忽慢,令敵莫測!”
“一味求快,豈非捨本逐末?表哥這樣練下去,非但無益,反而大害!”她越說越急,轉身便要去拿紙筆,“不行,我得立刻寫信提醒表哥!阿朱阿碧,這信你們幫我送去給表哥!”
嶽再興略顯詫異,他倒真的小覷了王語嫣的天賦,竟然能夠從琅嬛玉洞和還施水閣中藏的零散招式分析出打狗棒法的一絲真意。
阿朱和阿碧臉色頓時僵住了,二女眼中的危難誰都看得出來,偏偏王語嫣沒有察覺到。
“洛陽距離這裡路途遙遠,變故難測,她們兩個小姑娘去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嶽再興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力量,打斷了王語嫣的急切。
“再者,慕容姨兄一身武學造詣非同小可,縱使打狗棒法略有瑕疵,也足以自保。你此刻遣人送信,未必能及時送達,反令阿朱阿碧身陷險境。”
他微微一頓,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花園迴廊的轉角處,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況且,外面似乎還有位不速之客,段公子,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落處,迴廊的陰影裡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顯得有些狼狽。
緊接著,一個穿著月白書生袍的年輕公子略顯尷尬地走了出來,正是段譽。
他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窘迫,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甫一進廳,便直直地、痴痴地落在了王語嫣身上,那眼神熾熱得彷彿要將她融化。
王語嫣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一股莫名的羞惱湧上心頭。
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幾乎完全躲到了嶽再興高大身影投下的陰影裡,秀眉緊蹙,側過臉去。
嶽再興將段譽的痴態與王語嫣的抗拒盡收眼底,他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段譽身上,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銳利:“段公子,此處是曼陀山莊,規矩不同別處。尤其........”
他聲音陡然轉冷,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盤,卻又帶著森然的寒意:“姓段之人,貿然踏入,只怕我那舅母歸來,會讓你嚐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