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華雙拳緊握,指節發白,嶽再興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中那點僥倖之上。
“看著我,薛慕華。”嶽再興的聲音陡然轉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說要殺丁春秋,絕非戲言!”
“只要你治好蕭遠山,我嶽再興承諾:必讓你們函谷八友堂堂正正重返逍遙門牆!讓你師父蘇星河,不必再裝聾作啞,重見天日!”
“讓丁春秋此人,從此在這世間——徹底消失!”
薛慕華眼中光芒劇烈閃動,喉頭滾動,半晌,才發出一聲乾澀的冷笑:“呵......嶽公子方才在莊前,不是還譏諷江湖人豈會無緣無故鏟奸除惡?”
“公子你名震天下,家財萬貫,放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卻要與那人人畏之如虎的丁春秋作對.......難不成,公子你當真是那悲天憫人、替天行道的活菩薩不成?”
他語帶譏諷,試圖戳破嶽再興的“大義”。
“薛神醫大錯特錯。”嶽再興斷然搖頭,目光冷冽如冰:“我殺丁春秋,非為公義!只因他與我,有殺舅之仇!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不殺他,他必殺我!僅此而已!”
“殺舅之仇?”薛慕華失聲驚呼,瞳孔驟縮。
他萬萬沒想到,嶽再興與丁春秋之間,竟有如此直接、如此深切的生死大恨!
並非虛無縹緲的正義,而是切膚之痛的血仇!
這比任何大義名分都更真實,更不可調和!
剎那間,薛慕華心中天秤轟然傾斜!
眼前這位武功深不可測、背景神秘、又與丁春秋有死仇的青年,豈非是上天送來的、對付那星宿老魔最鋒利的一把刀?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一念通達,薛慕華臉上所有抗拒、疑慮瞬間褪去。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對著嶽再興鄭重抱拳:“好!老夫為蕭遠山療傷!但請嶽公子明言,何時動身誅殺丁春秋?”
他眼中燃燒著復仇與解脫的火焰。
嶽再興瞥了一眼氣息微弱的蕭遠山,淡然道:“待蕭老先生傷勢穩定,我自會前往。他此刻,身邊離不開人。”
薛慕華微微一怔,旋即恍然。
這蕭遠山是三十年前雁門關血案的受害者,對中原武林怨毒極深,武功更是驚世駭俗。
一旦被自己治好,若嶽再興不在場壓制,此人暴起發難,在場之人誰能抵擋?
這嶽再興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
他心中對嶽再興的評價又高了幾分,再無猶疑,點頭道:“老夫明白了。”
說罷,立刻上前,仔細探查蕭遠山傷勢。
手指搭上蕭遠山脈門,薛慕華眉頭越皺越緊,臉上驚疑不定。
那殘留的勁力剛猛霸烈至極,如同烈陽熔金,焚經斷脈,其霸道程度,遠在他曾見識過的玄慈方丈的大力金剛掌之上!
“這......這掌力.......”
“哼!”蕭遠山睜開眼,雖虛弱,眼神依舊桀驁:“是這小子打的!怎麼?嚇著你這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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