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血腥氣尚未散盡,嶽再興已做出決斷。
他目光掃過地上元兵與番僧的屍首,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趙二郎與這百夫長、番僧遲遲不歸,袁州府衙必生疑竇,大隊人馬轉眼即至。”
“此地,已不可留。”
他看向那三十餘名劫後餘生、眼中猶帶驚悸與狂熱的弟兄。
“眼下義軍新敗,韃子氣焰正盛,必以為我等如喪家之犬,只敢遁入深山老林苟延殘喘。”
“燈下黑,反倒安全。”
“我等分批潛入袁州城!”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面露遲疑。
潛入官兵眼皮底下的州城?
這想法太過大膽!
嶽再興續道:“我等在教中皆是無名小卒,朝廷海捕文書上,怕連個模糊畫像都無。混入流民百姓之中,反倒比躲在這顯眼山谷更不易被察覺。”
他語氣篤定,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宗師氣度。
“嶽頭兒說得對!”
“聽嶽頭兒的!”
“媽的,就跟韃子玩一手燈下黑!”
疑慮迅速被信任取代。
當下,嶽再興將三十餘人分為六批,約定入城後的隱秘聯絡地點與全新的暗號。
舊號雖熟,卻難保不被叛徒或官府知曉。
為防萬一,舊號亦保留,用作試探與召集可能尚存的他處兄弟。
眾人依計行事,或扮作樵夫,或混入商隊,或衣衫襤褸如逃難饑民,趁著次日清晨開城門的混亂,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袁州城。
果然,數日後,袁州知府久候趙二郎不至,派兵循跡找到山谷,只見滿地元兵與番僧屍首,驚怒交加,全城震動!
四門即刻戒嚴,盤查驟然收緊,衙役兵丁傾巢而出,在城內大肆搜捕,城外山林亦被反覆梳理。
然而,嶽再興等人早已如滴水入海,隱匿於市井之間。
官府折騰了十餘日,一無所獲,漸漸便鬆懈下來,只道那些明教殘孽殺了人後早已遠遁千里,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彈壓地方、搜刮民脂之上。
街面上的崗哨漸漸撤去,盤查也流於形式。
嶽再興感知著城防的變化,知時機已至。
新的暗號悄然在幾個隱秘角落浮現。
又過了數日,袁州城隍廟荒廢的後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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