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滔滔,奔流東去。
嶽再興獨立船頭,一襲青袍在江風中獵獵作響,纖塵不染。
他目光沉靜,望著江心那些歷經千年沖刷卻巋然不動的黝黑礁石,任由水汽撲面,心神彷彿與這浩蕩江水、堅韌礁石融為一體。
潮起潮落,雲捲雲舒,天地間的某種韻律悄然流入心田,與他那融合數門絕頂神功的無名內息隱隱共鳴,於武道之上,又生出一番別樣感悟,雖未立刻突破,卻根基更為渾厚圓融。
這一日,客船在一處頗為熱鬧的碼頭臨時停靠,補充給養。
碼頭旁開著幾家客棧酒肆,供南來北往的客商歇腳。
嶽再興信步下船,走入其中一間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
店內人聲嘈雜,江湖客、行商、腳伕混雜其中。
嶽再興剛踏入店內,心神便微微一動,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東南角落一張僻靜的桌案。
桌旁坐著兩人。
一位老道,鶴髮童顏,面色紅潤,眼神澄澈通透,彷彿蘊藏著無盡智慧與滄桑,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卻自有一股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超然氣度,彷彿隨時會乘風歸去。
另一位則是個八九歲年紀的女童,衣衫樸素,甚至有些寬大不合身,卻掩不住那清麗秀雅的容顏,眉眼如畫,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只是眼神中帶著一絲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怯生生和哀愁。
張三丰!周芷若!
嶽再興心中頓時瞭然,看來常遇春已與他們分別,按原軌跡,此刻張無忌應是隨常遇春前往蝴蝶谷求醫了。
就在嶽再興打量二人的同時,那張三丰似有所感,清澈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甫一接觸,張三丰古井無波的心境竟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漣漪,眼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詫。
以他百載修為,江湖上能讓他心生警兆之人已是鳳毛麟角,而眼前這青袍年輕人,不過二十上下年紀,氣息沉凝如淵,竟讓他潛修多年的道心生出感應,此子修為,深不可測!
卻不知是正道哪派門下,竟出了如此驚才絕豔的人物?
嶽再興正欲上前見禮,客棧大門忽地被“砰”一聲粗暴撞開!
一群如狼似虎的元兵闖了進來,為首一名蒙古百夫長,按著腰刀,目光兇悍地掃視店內,似乎在搜尋什麼。
店內食客頓時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那百夫長搜尋的目光掃過角落的張三丰和周芷若,略有停留,似乎覺得這一老一少有些可疑,但最終又移開。
隨即,他注意到了剛剛進店、卓然而立的嶽再興。
見嶽再興非但毫無懼色,反而眉頭微蹙,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們,這百夫長頓覺權威受到挑釁,勃然大怒!
“兀那南蠻!你這低賤的四等人!見到本官,為何不跪?!”
百夫長踏步上前,手指幾乎要戳到嶽再興臉上,唾沫橫飛地厲聲喝罵。
元朝將人分四等,漢人地位最為低下,尋常百姓見官必須下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