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風苦雨中,盡是百姓哀嚎哭泣之聲。
嶽再興見狀,心中惻然,便就地架起大鍋,盜取官府糧倉糧食,熬煮粥米,救濟災民。
張無忌更是發揮所學醫術,沿途為患病受傷的百姓診治,將胡青牛所傳的醫道在實踐中不斷錘鍊提升。
因需時常停下施粥行醫,一行人前進的速度頗為緩慢。
嶽再興的善舉義行,在飽受苦難的百姓中迅速傳揚開來。
無數走投無路的貧苦之人感激涕零,紛紛要求追隨於他,加入明教。
嶽再興便指引他們前往袁州彭瑩玉、常遇春處安身立命。
他的聲望在民間如日中天,隱隱已成為許多窮苦百姓心中的希望。
紀曉芙一路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她自幼在峨眉長大,雖知民間疾苦,卻從未如此近距離、長時間地目睹這般地獄般的景象,也從未見過有人像嶽再興這般大規模地救助百姓,收攏人心。
是夜,宿營之後,紀曉芙終於鼓起勇氣,找到嶽再興,神色憂慮地勸道:“嶽先生,你......你救助百姓自是善舉。可讓他們加入明教.......是否不妥?”
“明教終究被江湖視為魔教,此舉恐引非議,亦恐害了這些淳樸百姓。”
嶽再興並未動怒,反而平靜地看著她,反問道:“紀姑娘,在你看來,何謂魔教?又何謂名門正派?”
紀曉芙一時語塞,蹙眉沉思。
嶽再興轉而看向一旁的張無忌:“無忌,你來說說,你太師父張真人是如何看待正邪之分的?”
張無忌想了想,認真答道:“太師父曾教誨於我,說這世間正邪之分,不在門戶,而在人心。魔教中人若行俠仗義,便是正道;名門正派若為非作歹,那便是魔道。”
嶽再興頷首:“張真人所言,乃至理明言。若論當世高人,張真人或許是對我明教最為包容者。”
“只可惜,因俞三俠與張五俠之事,武當與明教之間終究隔閡深重。不過,此乃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他目光轉向紀曉芙,語氣漸沉:“所謂正邪,大多時候,不過是立場之別。紀姑娘可知那華山派掌門鮮于通?他當年遊歷苗疆,得一女子傾心相助,結為夫婦。”
“後他為求前程,棄那女子如敝履,致其悲憤之下對他施以金蠶蠱毒。他身中劇毒,奄奄一息,是胡青牛先生耗盡心血將他救回,並與他義結金蘭。”
“胡先生的妹妹更是對他情深義重,甚至委身於他,可他卻為爭奪華山派掌門之位,再次狠心拋棄胡姑娘,致使她鬱結於心,最終一屍兩命!”
“請問,這般行徑的華山派,算是名門正派嗎?”
“再說當年,各派人士齊聚武當山,名為祝壽,實為逼宮!”
“硬生生逼問張五俠義兄下落,最終導致張五俠夫婦自刎謝罪,留下無忌這孤兒身受寒毒之苦!”
“這,又算是名門正派嗎?”
嶽再興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紀曉芙心上。
她想起江湖諸多見聞,不由黯然嘆息:“嶽先生之意,最討厭名門正派的虛偽?”
嶽再興微微搖頭:“虛偽,只是其一。我最厭所謂名門正派者,乃其狹隘與貪婪!眼中只有自家一畝三分地,爭權奪利,盤算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