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哥！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林石慌忙套上衣服，回頭看見柳小丫挎著籃子站在不遠處，小臉上滿是驚恐。
你...你被趙癩子打了？小丫跑過來，看到溪水裡的血跡，眼圈一下子紅了。
林石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擦破點皮。
小丫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坐在溪邊的大石頭上，從籃子裡拿出個小陶罐：我給你上藥。這是我自己採的草藥，治外傷可靈了。
清涼的藥膏塗在傷口上，火辣辣的疼痛頓時減輕不少。林石感激地看著小丫：謝謝你。
小丫搖搖頭，繼續小心翼翼地塗藥：趙癩子真不是東西！昨天他還搶了我大伯家半袋糧食，說是抵債...
林石沉默不語。在黑石村，趙家就是天，趙癩子這樣的惡霸仗勢欺人，村民們敢怒不敢言。
石頭哥，你...你是不是真要去鬼哭崖？小丫突然問。
林石身體一僵：誰告訴你的？
村裡都在傳。小丫咬著嘴唇，說你問了好多人關於血線草的事...
林石沒有否認。他確實暗中打聽過，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
千萬別去！小丫抓住他的手，聲音發顫，我大伯說，前幾天有人在鬼哭崖附近看見了一條大蟒蛇，有水桶那麼粗！
林石心頭一跳，但想到爺爺咳血的樣子，又堅定了決心：我爺爺的病...只有血線草能治。
小丫急得直跺腳：可是...
我小心些就是。林石勉強站起身，謝謝你幫我上藥。
小丫看他去意已決，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他：給，這是我偷偷攢的乾糧...你帶著。
林石開啟一看，是幾塊烤熟的芋頭和一小包鹽。這在黑石村可是難得的珍貴食物。
這...這我不能要。林石連忙推辭。
小丫固執地塞回他手裡：拿著！你要是...要是真要去，總得吃飽了才有力氣。她聲音越來越小，我...我還指望你給我帶朵山花回來呢...
林石心頭一暖，小心地收好布包：我一定給你帶最漂亮的花。
兩人在村口分開，林石繞道回家，不想讓爺爺看到自己的傷。他在村外的草垛後躲到天黑，等背上的傷口結了痂，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裡一片漆黑。爺爺沒點燈，可能是睡著了。林石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摸到牆角，準備躺下。
回來了？黑暗中突然響起爺爺沙啞的聲音。
林石嚇了一跳：爺爺？您怎麼沒點燈？
燈油用完了。老人咳嗽了幾聲，你這一天去哪了？
林石在黑暗中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我去挖野菜了。
沉默。長久的沉默。林石能感覺到爺爺的目光在黑暗中審視著自己，彷彿能看透一切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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