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林石已經在老槐樹下坐了快一個時辰。他吃了半塊麥餅，喝了口水，可心裡的焦躁卻像藤蔓似的瘋長。衚衕口那兩個黑衣漢子依舊站得筆直，腰間的佩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偶爾有行人要進去，都得先跟他們低聲說了些什麼，才被放行。
“看來這野市的規矩不少。” 林石心裡嘀咕著，摸了摸懷裡的碎銀子。一共還有五十兩七錢，他不知道這些銀子夠不夠當入門費，可既然來了，總不能就這麼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塵土，摸了摸腰間的在短劍。玄黃氣在體內緩緩流轉，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林石深吸一口氣，朝著衚衕口走去，腳步不快，卻很沉穩。
離著還有三丈遠，左邊那個黑衣漢子就抬了抬下巴，粗聲問道：“幹什麼的？”
“我想進野市看看。” 林石停下腳步，語氣盡量平和。他能感覺到這漢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掂量貨物似的，最後落在了他腰間的短劍上，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
“懂規矩嗎？” 漢子撇了撇嘴，嘴角帶著絲不屑，“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林石心裡一緊，果然有門檻。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些：“我是第一次來，不太懂規矩，還請大哥指點。”
這時右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漢子突然開口了，聲音比同伴尖細些：“想進去也行，先交入門費。一塊下品靈石，或者等價的東西，交了就讓你進。”
“靈石？” 林石愣了一下，這個詞他在茶館聽那兩個茶客說過，知道是修行者用的貨幣，可他連見都沒見過，更別說擁有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銀子：“我沒有靈石，只有這些銀子，不知道夠不夠？”
黑衣漢子聽到 “銀子” 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銀子？這野市裡誰還用那玩意兒？也就騙騙你們這些鄉巴佬。”
林石的臉有些發燙，卻沒動怒。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在這個修士聚集的地方，銀子恐怕真不如一塊靈石值錢。可他實在沒別的東西了，除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劍，這是他唯一的武器，肯定不能交出去。
“那…… 除了靈石，還有什麼東西能當等價物？” 林石不甘心地問道。
尖細嗓子的漢子剛要說話，衚衕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手裡拄著根竹杖，鬚髮皆白，臉上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他路過林石身邊時，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黑衣漢子看到老者，態度立刻恭敬起來，甚至微微彎了彎腰：“張老，您這就走了？”
張老點了點頭，沒說話，徑直往衚衕外走去。
林石看著老者的背影，心裡一動。這老者身上雖然沒有明顯的靈氣波動，可走路時腳步輕盈，竹杖點地的節奏均勻得不可思議，絕非凡人。他剛想再問問那兩個漢子，就見衚衕深處又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件精緻的白色袍子，約莫三十多歲，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他手裡把玩著一把棗核大小的石塊，走到門口時，隨意地往兩個黑衣漢子面前一丟：“喏，這是這個月的份例。”
石塊在空中劃過兩道弧線，精準地落在兩個漢子手裡，各是五顆。林石這才看清，那珠子是淡青色的，表面佈滿細小的紋路，隱隱有微光流轉，正是他在茶館聽人說過的下品靈石！
“多謝李爺！” 兩個漢子臉上堆滿了笑容，剛才對林石的傲慢蕩然無存。
被稱作李爺的道袍男子沒理他們，目光落在了林石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眉頭微微皺起：“你是幹什麼的？在這裡鬼鬼祟祟的。”
林石心裡一凜，他能感覺到這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顯然是個修行者，而且修為遠比自己高。他連忙拱手道：“晚輩林石，想進野市看看，只是不知道規矩，還請前輩指點。”
李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鎮定：“哦？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聽說是散修坊市。” 林石老實回答。
“既然知道，那該懂規矩。” 李爺慢悠悠地說，“進這野市，得交一塊下品靈石，或者等價的東西。你有嗎？”
林石搖了搖頭：“晚輩沒有靈石，只有一些銀子，不知道……”
“銀子？” 李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這裡可不是凡俗市集，銀子在這裡連塊像樣的礦石都買不到。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別在這裡耽誤事。”
兩個黑衣漢子也跟著鬨笑起來，看向林石的眼神更加不屑。
林石的臉漲得通紅，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開啟：“前輩，我沒有靈石，但是我有這個，不知道能不能算等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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