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林石就被客棧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推開窗戶一看，只見店小二正忙著給幾匹駿馬喂草料，幾個行色匆匆的修士揹著行囊從樓下經過，腰間的法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來這青牛鎮的早市比溪雲鎮熱鬧多了。” 林石伸了個懶腰，昨天在野市的見聞還在腦海裡盤旋。那四塊下品靈石被他小心地收在貼身的布袋裡，觸手冰涼的感覺時刻提醒著他，這裡是與黑石村截然不同的世界。
洗漱完畢，林石揣上四塊靈石下樓。客棧大堂裡已經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行商打扮的凡人，也夾雜著幾個氣息沉穩的修士。他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點了一碟醬菜和兩個肉包，慢慢吃著，耳朵卻留意著周圍的談話聲。
“聽說了嗎？青雲門這次開山收徒，連南邊的散修都趕來湊熱鬧了。” 鄰桌兩個穿著短打的漢子壓低了聲音，其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往嘴裡灌了口酒，“我昨兒在東門看到好幾個生面孔，揹著劍匣往臥虎山方向去了。”
“臥虎山？那不是青雲門的山門所在嗎？” 另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人推了推鼻桌上的茶碗，“我聽說青雲門十年才開一次山門，這次能趕上，真是運氣。”
林石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嘴裡的肉包差點掉在桌上。青雲門收徒？他想起溪雲鎮聽那兩個茶客提起過，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就在半月後。
他不動聲色地往鄰桌挪了挪凳子，假裝整理衣角，耳朵卻豎得更高了。
“運氣？我看是兇險還差不多。” 刀疤漢子嗤笑一聲，用筷子指著西邊的方向，“聽說上一次開山，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想闖臥虎山，結果連山門都沒摸到，就被護山的妖獸啃得只剩骨頭了。”
白面書生臉色一白：“真有這麼嚇人？我還以為修仙門派都是仙風道骨的高人呢。”
“高人？” 刀疤漢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高人也得吃飯！青雲門收徒規矩嚴得很，不僅要看靈根，還得透過三重試煉，十個人裡能有一個留下來就不錯了。”
林石心裡怦怦直跳，靈根？試煉？這些詞彙他只在莫老七偶爾的唸叨中聽過，具體是什麼意思卻一無所知。他正想開口問問，就見店小二端著茶壺走了過來，於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客官，再來壺茶不？” 店小二臉上堆著笑，眼神在林石腰間的短劍上掃了一圈。
“再來一壺，順便問個事。” 林石從懷裡摸出一個銅板遞過去，“小哥知道青雲門收徒的事嗎？”
店小二眼睛一亮，接過銅板揣進懷裡，壓低聲音說道：“客官您也想去試試？這事兒現在整個青牛鎮都傳遍了。報名處就設在鎮西頭的青雲客棧，說是得在三日內登記，逾期就不讓進了。”
“登記需要什麼東西？” 林石追問。
“好像不用啥貴重物事，” 店小二撓了撓頭，“就是得填個表，寫上姓名籍貫，還得有保人擔保沒犯過啥大案子。哦對了，年紀得在十二到二十歲之間，太大太小都不行。”
林石默默記下，他今年十四，正好在規定範圍內。至於保人…… 他在青牛鎮一個熟人都沒有，這倒是個麻煩事。
“那試煉呢？” 他又問，“聽說有三重試煉？”
“具體的我也說不清。” 店小二搖了搖頭，“前兒聽幾個修士嘮嗑，說第一重是測靈根，第二重好像是闖什麼迷陣，第三重就不知道了。不過您可別聽那些瞎傳的，去年有個貨郎說自己能走後門，騙了好些人的銀子，結果被青雲門的修士抓去打斷了腿。”
林石點了點頭，心裡有了計較。他謝過店小二，結了賬往鎮西頭走去。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溼，踩上去咯吱作響，兩旁的店鋪陸續卸下門板，夥計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包子鋪飄來的面香，倒有幾分人間煙火氣。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出現一座氣派的客棧，門楣上掛著 “青雲客棧” 四個金字，比他住的那家要闊氣得多。門口立著兩個身穿青衫的青年，腰間掛著玉佩，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青雲門的修士。
客棧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足有三四十人，大多是和林石年紀相仿的少年，也有幾個看起來十二三歲的孩子，被父母拉著排在隊尾，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
林石悄悄站在隊伍後面，打量著周圍的人。排在最前面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少年，穿著錦緞長袍，腰間掛著把匕首，時不時對著旁邊的僕從頤指氣使，看樣子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子弟。他旁邊站著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揹著個竹簍，裡面裝著些草藥，眼神怯生生的，卻透著股倔強。
“下一個。” 青衫修士喊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排隊的少年們一個個上前，有的遞上早已準備好的紙條，有的則緊張得說不出話來。林石注意到，每個登記的人都要報上保人姓名，大多是鎮上的商戶或者有頭有臉的修士，只有少數幾個說是自己從他鄉一個人來的，都被青衫修士皺著眉記下了。
輪到那個錦緞長袍的少年時，他傲慢地把一張燙金帖子遞過去，青衫修士看了一眼，竟然微微躬身：“原來是王員外家的公子，裡面請，長老正在等著呢。”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那少年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在僕從的簇擁下走進客棧，連看都沒看排隊的眾人一眼。
林石心裡暗暗咋舌，看來這修仙界也講究出身。他摸了摸懷裡的布袋，裡面只有四塊靈石和幾張麥餅，連張像樣的帖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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