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穹頂之上,浩渺的空間壁壘不再穩固。
那橫貫萬古,隔絕界域的無形天壁,此刻如同歷經萬載風霜的琉璃神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痕。
細碎的空間碎片順著裂痕簌簌墜落,每一片碎片都裹挾著破碎的天道道韻,墜入下方九域人間,引得凡間天地陣陣震顫,山川河嶽齊齊轟鳴。
一道橫跨百萬裡蒼穹的血色裂隙,正緩緩蠕動,徐徐張開。
不同於尋常空間裂縫的漆黑死寂,這道裂隙深處翻湧著濃稠如漿的死寂血氣,是沉澱了億萬載的殺伐死氣,濃郁到極致已然液化,順著裂隙縫隙汩汩奔湧而出。
寒徹骨髓的死氣席捲整片九天,裹挾著至高無上的法則鎮壓之力,讓九天之下所有修士皆心神劇顫。
裂隙彼端,便是懸空城。
這座自上古殘存的古老帝城,沒有半分土木磚瓦。
億萬丈巍峨城牆,皆是由諸天隕落的生靈骸骨層層堆砌而成,上至上古大能、諸天妖王,下至億萬凡靈、修行散修,每一寸骨磚都浸透了無盡歲月的廝殺與怨念。
城頭無風自動,數萬丈長的血色大旗獵獵翻卷,旗面是以數位隕落大帝的完整帝皮鞣製編織而成,旗身烙印著殘缺的帝道真韻,每一次飄動,都有細碎的帝威散落,壓得虛空陣陣塌陷。
城池正中央,一座萬丈通天祭壇拔地而起,通體由血色神巖澆築,層層疊疊的古老陣紋纏繞塔身,流轉著詭異而霸道的獻祭之力。
祭壇最頂端,一尊奢華威嚴的血色帝椅靜靜懸浮,椅身纏繞無盡血紋,鑲嵌著無數怨靈晶石,透著生人勿近的帝者威壓。
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端坐其上,身姿挺拔,身著一襲繡滿血色幽冥道紋的至尊帝袍,袍角垂落虛空,無風自動,翻卷間帶起陣陣血色漣漪。
他是血天始神耗費無盡心血,在下域精心培育的至尊傀儡,是鎮守懸空城、執掌殺生大權的代城主血影。
萬丈祭壇四周,數百根漆黑冰冷的虛空鎖鏈從無盡虛無深處垂落,散發著鎖魂封脈的禁忌之力。
每一根沉重的鎖鏈末端,都死死懸吊著一道氣息萎靡、傷勢慘重的身影。
皆是九域頂尖戰力,當中甚至有陸塵相識之人。
青鸞劍女懸於半空,身姿依舊纖細挺拔,卻早已沒了往日的靈動颯爽。
她一身青蓮劍袍破碎不堪,佈滿血色裂口,通體劍骨盡數崩碎,原本支撐她一身劍道修為的劍脊、劍髓寸寸斷裂,遍佈周身經脈。
那張素來清麗絕塵的面容,此刻蒼白如千年寒玉,毫無血色,粉嫩的唇瓣不斷溢位滾燙的金色帝血,一滴一滴墜落祭壇,砸在血色陣紋之上,激起點點猩紅微光。
縱使肉身崩殘、劇痛噬骨,青鸞劍女依舊死死咬緊牙關,唇瓣被咬得通紅,眼底沒有半分求饒與怯懦,只剩不屈的倔強與凜冽的劍意。
不遠處,林雪的處境更為兇險詭譎。
她一身修為被血色符文徹底封禁,丹田靈海凝固枯竭,畢生苦修的大道之力半點無法調動。
更殘忍的是,一道猙獰霸道的血色鎮神符文死死釘在她神魂核心,如同萬千鋼針貫穿靈識,將她的神魂牢牢禁錮。
這道符文霸道至極,不僅封禁修為、桎梏神魂,更徹底斷絕了修士最後的退路,讓她連自爆神魂,以身殉道的資格都徹底剝奪,只能被動承受無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劍無痕、劍無雙兩兄弟,是天劍閣新生代的劍道雙驕,心性堅韌、戰力超絕,此刻卻形同廢人。
兩根粗壯無比的血色神鐵長矛,硬生生貫穿了他們的琵琶骨,洞穿經脈要道,鎖住一身劍道本源。
沉重的鎖鏈懸著兩人身軀,讓他們渾身僵直,無法動彈,精純滾燙的帝血順著神鐵矛身不斷滴落,砸落在下方的祭壇陣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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