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湯某所知,僅從至正元年到如今的洪武十二年,沿海各省這些年死於倭國之手的百姓,已遠遠不下於五十萬眾,
文臣素來提倡所謂的以德報怨,咱大傢伙雖然看不慣,極為厭惡那一套,卻無奈嘴皮子功夫不到家,難以將其駁斥,但是...”
話鋒一轉,湯和緩緩起身,環視了一圈眾人之後,濃眉高聳,厲聲道,“那些文人之所以懷抱腐朽,並非全都出於迂腐,
以湯某看來,其大多數人,不過是高舉仁義大旗,以達到他們養望,繼而謀求高位的齷齪!
但我等則不同,我等沒讀那麼多書,不懂那些大道理,也沒那麼多所謂的仁慈,
我等粗鄙之人,素來講究個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有恩必償,有仇...必報!
若對於那些手中佔滿我大明百姓鮮血,欠下累累血債的倭畜心存憐憫,試問,將那些被倭畜殘殺的無辜百姓,置於何地?”
不得不說,華夏人的仁慈秉性,當真是刻在了骨子裡,話已然說到這種地步,六安侯王志仍然存有疑慮,
“湯帥,有道是冤有頭,債有主,殺戮也好,劫掠也罷,屬下皆無疑慮,
可若是連倭國的一些老弱婦孺,都屠戮殆盡,未免也太過了吧?”
“過?”
雙眸微眯,掠過一抹寒光的吳憂,曲直一彈手裡的倭刀,幽幽的問道,“那依你之見呢?”
王志拱了拱手,正待開口,然而湯和卻敏銳的察覺到,吳憂身上的兇戾之氣,已然暴增,
瞳孔一縮,湯和趕忙攔在王志身前,“聖上賜你隨身戰刀,此行,你說咋辦,就咋辦!”
說罷,湯和轉過身,拍了拍王志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悲天憫人不是錯,可若是用錯了地方,給錯了人,那可真就是,...大錯特錯了!”
隨著倭刀歸鞘,吳憂緩緩抬頭,眼中剛剛凝聚所凝聚的戾氣,也緩緩消退,
“王將軍,六安侯府從無欺壓良民,也素無橫行壓榨之舉,這,很好,顯揚也很欽佩你的為人,但是...
隨著話鋒一轉,吳憂嘴角處的那一縷笑意,也隨之消散,“但做人做官是一回事,兩國之間的戰爭,卻又是另一回事,
當年聖上與陳友諒、張士誠相爭天下,自家人的戰爭,留有幾分餘地,不做趕盡殺絕之舉,這無可厚非,
還有就是,你所謂的冤有頭,債有主,若於個人恩怨而言,這也沒錯,
但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從來沒有對錯之分,唯有...強弱之別!”
沉默了片刻,或許是已豁然開朗,隨著王志長長的吐了口氣,將將眼中的那一縷猶疑,已消散一空,唯有刺骨的殺意,
“湯帥吳帥說的極是,是屬下糊塗,即是仇寇,就該...斬盡殺絕!”
“這就對了,唯有志同道合,從上到下擰成一股繩,堅定信念,咱們才能乾的成大事!”
點了點頭,面露一縷欣慰的吳憂,收刀歸鞘,擺了擺手,“來,喝茶!”
好在王志僅僅只是一時轉不過彎,並非頑固不化之人,及時的幡然醒悟,而非執迷不悟,
否則,上一世便對網上那些 替先輩原諒倭國而極度深惡痛絕,同時對倭國仇恨到骨子裡的吳憂,
別說湯和的面子,即便是老朱在場,天王老子下凡,他吳憂,...也照殺不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