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暴喝與一聲悶響,在眾人的猝不及防中,幾乎是同時響起,
吳憂的反應固然很快,但心願已了又早有死志的老婦,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就一頭砰在了樑柱之上,
顱骨崩裂,卻面帶一縷笑意,對著大堂外緩緩伸出了手,似乎看見了相依為命的兒子,駕著牛車接她而來,
雙唇蠕動,眼中滿是慈愛,“小九,你來接阿孃來了?餓壞了吧,阿孃這就給你做...飯...”
不知何時,原本身在案堂前的吳憂,已蹲在了老婦身前,無視了老婦臉頰上的鮮血,替老婦合上了雙眸!
沉默了良久,吳憂緩緩起身,“葛風,準備一口上好的棺槨,將大娘送回杜家村,安葬在杜九墓旁!
生時母子連心 ...死後亦當重逢!”
“遵命!”
望著被衙役抬走,滿頭白髮被鮮血染紅瘦弱的身影,吳憂深吸了一口氣,卻始終難以壓制內心中的暴戾之氣!
“杜九投河自盡,大娘撞柱而亡,若是那個地方,又不知會如何審判?譴責?賠償?或許 ...二者皆有吧!”
垂頭呢喃了一番,吳憂緩緩抬起了頭,極其冰冷的望著老嫗一家,
“如你們這般,敗壞世間“溫度”的人間渣渣,只有從這世間抹除,才不至叫世道人心漸漸冰冷...直至無情!”
極度冰寒的話語,讓老嫗長子驀然打了個寒顫,眼中滿是恐懼之色,“大..大人,您也看見了,是這老太婆自己碰柱而亡的,可不幹草民一家的事啊!”
老大話音剛落,老二趕忙附和道:“大..大人,我等雖有訛詐之舉,卻未害人性命,雖小有過錯,卻罪不至死啊!”
而當日於現場對杜九下手最狠的老三,卻是昂起脖子叫嚷道:“大人,我等亦知大明律令,也正因如此,才敢行如此之事!
若苦主無法自證清白,只能算他倒黴,乖乖賠償就是!
就算苦主僥倖能自證清白,又能奈我如何?我們一沒攔路劫掠,二沒殺人放火!
依大明律令,不過是罰些銀兩,將我等訓斥一頓也就是了!”
老三的一番話,讓老嫗原本極為蒼白的臉上,再次泛起了些許紅潤,急忙附和道:“大..大人,民婦一家願罰..願意受罰!”
微微嘆了口氣,吳憂滿是感嘆,“看來,但凡為禍之人,對於律令,都有那麼點心得,這才有恃無恐啊!”
說完,吳憂的身體豁然前傾,目光中透著濃濃的厭惡,
“依你們做下的腌臢事,若是遇上了別的官員,或許能如你們所願,罰點錢財訓斥一番,也就將你們放了!
但你們這種利用他人善良,訛詐牟利的人間渣渣,既然落在本府的手裡,
那麼,本府會讓你們明白,什麼...叫做報應,什麼叫做 ...代價!
也好讓世人知曉,大明律令,是用來替好人伸張正義..討還公道的律令,
而不是用來“溫暖”渣渣,愚蠢的奢望渣渣 ...能改過自新的律令!
本府也絕不允許,大明律令“溫暖”了渣渣,卻寒透了世道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