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渾身狼狽不堪的樞密知院愛足,正一路跌跌撞撞的狂奔而來...
來不及平緩急促的氣息,驚恐萬狀且悲憤萬分的愛足,帶來的這個晴天霹靂,於目前本就危如累卵的局勢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不好了大汗,高...高麗大軍它...它叛變了,大汗,咱...咱們中計了!”
瞳孔一縮,金刀無力的掉落在地,自嘲一笑的天元帝仰天長嘆道,“偽明可真是煞費苦心吶,好一招環環相扣,步步緊逼的毒計,竟欲將我大元,盡數埋葬於此!”
就在這時,披頭散髮的丞相失烈門策馬而來,急聲道,“大汗,如今局勢萬分緊急,再不設法突圍,咱們大元,怕就真的完了!”
看了一眼山腰處早已現出身形,那無數披甲執銳的大明軍士,雙拳豁然緊握的天元帝,面容扭曲的決絕道,
“我二十萬大軍,如今盡數堵在這狹長的關溝內,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是謂兵家絕境,
偽明賊軍以逸待勞,且伏兵無數,向前,唯有死路一條,好在通往漠北的居庸關尚在咱們手裡,
為今之計,唯有調轉兵馬以最快的速度,將那背信棄義的高麗狗賊盡數殺光,唯有如此,我大元才有一線生機!”
大火仍在蔓延,哀嚎仍就不止,死亡仍在持續,騷亂越發眼中之際...
天元帝撿起地上的金刀,環顧四周尋得一處由幾匹戰馬疊加的高地,聲嘶力竭的呼喝道,
“我蒙古族的無數勇士們,因朕無能,中了賊人的毒計,朕,死不足惜,
但是,即便是死,朕也要帶著爾等殺出一條血路,朕相信,即便保留一縷火種,我大元也終有一天,化為滔天烈焰,將偽明焚為灰燼!
停止你們的騷亂,停止那無謂的自相殺戮,按下你們的不安與恐懼,跟著朕,殺出一條通往居庸關的生路!”
環顧了一圈已逐漸平靜下來的大軍,雙眸陡然一睜的天元帝,翻身上馬,時至如今,已再無之前的意氣風發,萬丈豪情,唯有歇斯底里,無盡悲涼,
“我大元的勇士們,跟著朕,...殺啊!”
沉寂了片刻,心知唯有拼死一搏方能有 一線生機的元庭大軍,盡都紅著眼珠子隨天元帝狂奔而去,“...殺啊!”
……
山腰處,立於帥旗旁邊的徐達,面無表情的凝視著天元帝策馬狂奔的背影,負手一笑,
“今日關溝這一戰,與當年的孫臏設伏於馬陵道,何其的相似,
只不過當年的魏國,經馬陵道一敗,也僅僅是一蹶不振,痛失霸主之位罷了,
然今日的關溝一戰,我大明勢必斬草除根,攜大勝之威,以風捲殘雲之勢橫掃漠北,不留...後患!
這天下,從此將不會再有大元,漠北各族,亦將不復存在!”
與智珠在握自信從容的徐達不同,安陸侯吳復摩拳擦掌道,“徐帥,元軍雖已成喪家之犬,甕中之鱉,但為穩妥起見,索性就讓末將率軍出擊,在元軍背後給他補上一刀!”
“不急不急,火候未到!”
搖了搖頭,將目光轉向居庸方向的徐達,嘴角微掀,風輕雲淡的輕笑道,
“元軍已為籠中獸,網中魚,為求活命必做困獸之鬥,今局勢已定,元庭再無翻盤的可能,我等又何必增添無謂的傷亡?
且元軍回返途中,即有高麗攔路,亦有燕王伏兵未出,唯有將元軍僅有的一口銳利消磨之後,才是將其置諸死地的最佳時機!再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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