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動車子,沒好氣地瞥了齊思遠一眼:“以前對人家不上心,現在倒好,為了接個人,命都快豁出去了。真要是把腰折騰壞了,以後別說追人,能不能正常走路都不一定,圖什麼?”
齊思遠靠在椅背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啞著嗓子說:“以前……是我混蛋。”
“知道自己混蛋就好。”周凱握著方向盤轉彎,“但彌補也不是這麼個彌補法。你現在這狀態,到了地方能幹什麼?難不成讓小江看到你這副樣子,還得反過來照顧你?”
齊思遠沉默了。
他知道周凱說得對。剛才站起來的那幾下,疼得他腦子發懵,確實衝動了。可一想到江瑤可能獨自走夜路,可能喝了酒難受,他就坐不住。
“我就……遠遠看一眼。”他低聲說,“確認她安全上車就行,不跟她說話,不添亂。”
周凱看他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點,語氣也軟了些:“行了,知道你急。到了地方你老實待著,我去等她。真有什麼事,我給你打電話。”
齊思遠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依舊沒離開腰側。護腰帶勒得很緊,疼還是一陣陣鑽進來,但想到離她越來越近,那點疼好像真的能忍了。
他這輩子做過最果斷的事,大概就是當年學醫選了心外科;而最糊塗的事,就是弄丟了江瑤。
現在,他想一點點,把糊塗賬給算清楚。
哪怕難一點,疼一點,也認了。
車子穩穩停在錦繡閣門口的停車位,橘黃色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照出來,映得門口的紅地毯格外醒目。周凱拉上手剎,側頭看了眼副駕駛的齊思遠——他臉色還是發白,額角的汗剛擦乾沒多久,又沁出了一層薄汗。
“你啊。”周凱無奈地搖搖頭,伸手調了調座椅按鈕,“先把座椅放躺點,舒服些。”
座椅緩緩向後傾斜,齊思遠悶哼了一聲,腰上的壓力減輕了些,他鬆了口氣,聲音還有點發虛:“謝了。”
“謝就不必了,老實待著就行。”周凱指了指腕錶,“這都快十點了,小江說快結束了,估計也得等會兒。我先下去在門口等著,省得她出來找不著人。你就在車上歇著,別亂動,聽見沒?”
齊思遠點點頭,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錦繡閣的大門,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又急又慌。他甚至能想象出江瑤出來時的樣子——或許會帶著點應酬後的疲憊,或許會皺著眉揉太陽穴,說不定還會被人送出來……
各種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下去。
不能急,不能給她添麻煩。
周凱推開車門時,又回頭叮囑了句:“真有事就按喇叭,我聽得見。別自己逞能開門,你的腰經不起折騰。”
“知道了。”齊思遠應著,視線卻沒離開那扇玻璃門。
周凱關上車門,轉身往錦繡閣門口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那片暖黃的燈光裡。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齊思遠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他調整了下坐姿,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門口,護腰帶勒得緊緊的,腰上的鈍痛還在隱隱作祟,但比起心裡的期待,這點疼好像真的不算什麼了。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覺得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直到玻璃門被推開,一群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來,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視線穿過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江瑤。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西裝外套,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正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只是那笑意沒達眼底,嘴角的弧度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齊思遠下意識地想坐直些,剛一動,腰上就傳來一陣劇痛,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又跌回座椅裡。
原來,光是看著她的背影,都能讓他忘了疼。
他看著周凱快步迎上去,跟江瑤說了幾句話,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往車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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