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錯……江瑤自責地低下頭,淚水滴落在地板上。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李主任嘆了口氣,他需要絕對安靜和休息,任何情緒刺激都可能再次引發危險。
護士輕輕為齊思遠蓋上被子,調整好氧氣管。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終於恢復了正常的頻率,房間裡瀰漫著一股緊張後的疲憊。
李主任走到江瑤身邊,壓低聲音:江瑤,我知道你擔心,但接下來幾天,你最好不要再來刺激他。等他病情穩定後,我們再討論手術的事。
江瑤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我不會再刺激他了,但我也不會離開。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陪在他身邊。
李主任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那你答應我,保持冷靜,不要讓他情緒波動。
江瑤擦乾眼淚,輕輕走到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齊思遠冰涼的手。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思遠,我在這兒。你一定要醒過來,我們還有很多話沒說,很多事沒做……
齊思遠安靜地躺著,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一個漫長而痛苦的夢。誰也不知道,他是否能聽到江瑤的話,是否能挺過這道生死關。
病房外,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暈。這一夜,註定無眠。
齊思遠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滿是冷汗。病房裡靜得出奇,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他環顧四周——空的。沒有江瑤的影子,沒有她的聲音,甚至連空氣裡都沒有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是啊……是夢啊。”他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
昨天說了那麼多絕情的話,江瑤怎麼可能原諒自己?怎麼可能來看自己?一切不過是自己病危時的幻想罷了。
他閉上眼,卻無法阻止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他們還在一起的日子。下班後,他總是因為急診手術、突發病例一次次錯過江瑤精心準備的晚餐。回到家時,飯菜早已涼透,江瑤卻總是微笑著說:“沒關係,我再熱一下。”
還有那次,她生日,他答應早點回家,卻因為一個車禍重傷患者的搶救,直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餐桌上的蛋糕已經塌了半邊,江瑤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給他準備的禮物。
最清晰的,是她提出離婚那天。那天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表情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齊思遠,我們離婚吧。”
他當時很生氣,覺得她不理解自己的工作,不支援自己的夢想。直到今天,躺在病床上,他才明白——她不是不理解,而是已經失望透了。
夢境與現實交織,讓他的心像被刀割般疼痛。他終於明白,自己對江瑤的感情從未改變,只是被忙碌和自尊掩蓋了太久。
“江瑤……”他輕聲呼喚,聲音裡滿是悔恨。
就在這時,病房門輕輕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齊思遠的母親。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手裡提著一箇舊布包,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齊思遠愣住了。明明自己在京市,母親在老家,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生病了?
媽,您怎麼來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被釘在床上,動彈不得。
母親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床邊,仔細端詳著他,眼中滿是心疼:思遠,你瘦了好多。
她放下布包,從裡面拿出一個保溫杯,倒出一杯熱氣騰騰的雞湯:我給你熬了你最愛喝的雞湯,快趁熱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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