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睡眠，”江瑤繼續“開炮”，“你總說看完這篇文獻就睡，結果一抬頭就半夜了。睡眠不足會直接影響胃黏膜修復，你自己最清楚。”
她嘆了口氣，聲音放軟了些：“還有情緒，你昨天手術沒成功，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你總是把情緒壓在心裡，不跟我說。你知不知道，情緒波動也是誘發胃病的重要原因？”
齊思遠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愧疚：“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當然會擔心，”江瑤伸手握住他的手，“但我更擔心的是，你一個人扛著，最後把自己累垮。你要記得，我們是一個團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頓了頓，又故作嚴肅地補充：“以後，每天早上出門前，我要檢查你的胃藥帶了沒；中午我會給你發訊息提醒你吃飯；晚上回家，我要檢查你的保溫杯空了沒。你要是敢偷懶，我就……”
“就怎麼樣？”齊思遠忍不住笑了，配合地問。
“就罰你一週見不到我~畢竟咱倆復婚了，我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回孃家！”江瑤哼了一聲。
齊思遠立刻舉手投降：“別啊江太太，我保證乖乖聽話，你要是回孃家了，我去接你岳父肯定不會輕饒我。”
江瑤看著他那副認真認錯的樣子，心裡的氣早就消了。她夾了一塊南瓜放到他碗裡，語氣又軟了下來：“知道厲害就好，快吃吧。今天下班記得跟我去醫院做檢查，不許找藉口。”
“遵命。”齊思遠笑著點頭，低頭喝了一口粥。胃裡的隱痛還在，可在她的絮叨裡，那痛感似乎變得沒那麼難熬了。
江瑤這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電腦螢幕上的設計圖打開了一上午，她卻反覆在同一個地方改來改去。甲方發來的修改意見她看了兩遍才反應過來是在說什麼，甚至連咖啡都忘了喝。
每隔一會兒，她就忍不住拿起手機，給齊思遠發訊息——
“現在胃還疼嗎？”
“記得按時吃藥。”
“不舒服就申請休息一下。”
訊息發出去，她的目光就會黏在螢幕上，等了又等。可每次收到的回覆都很短，甚至有點敷衍：
“還好。”
“嗯。”
“知道了。”
江瑤皺著眉看著那幾個字，心裡有點委屈，又有點擔心。她知道他今天門診和手術排得很滿，可那簡短的回覆，總讓她覺得他是在硬撐。
而醫院這邊，齊思遠確實已經忙到腳不沾地。
上午八點，他剛查完房，就被護士長叫去門診。候診區坐滿了人，病歷本一摞摞堆在桌上。第一個病人是位老太太，反覆胸痛半年，檢查結果顯示冠脈狹窄，需要儘快安排手術。齊思遠耐心地解釋病情，卻在低頭寫病歷的時候，胃裡突然一陣絞痛。
他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腹部，繼續說話。可那股疼像故意和他作對，一陣比一陣緊。
十點半，他剛送走最後一個門診病人，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被通知去急診會診——一個年輕病人主動脈瓣置換術後突發呼吸困難。他一路小跑過去，詳細詢問病史、檢視監護資料、調整用藥方案，直到病人情況穩定，才鬆了口氣。
回到辦公室，他癱坐在椅子上，剛想休息兩分鐘，手機就震了一下——是江瑤的訊息：
“胃藥吃了嗎？”
他盯著螢幕，手指停在鍵盤上。胃裡翻湧著噁心，他實在沒胃口，可又不想讓她擔心，於是只回了一個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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