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在一旁記錄,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忽然,李主任的目光停在胃體下部的一處潰瘍邊緣——那裡有一個小小的息肉,顏色偏暗,形態不規則。
“這裡不太好。”李主任的聲音更低了,“取活檢。”
護士遞過活檢鉗,李主任小心地夾住息肉的一部分,輕輕一扯,放進標本瓶。齊思遠能感覺到那一下拉扯,胃裡一陣痙攣,疼得他眼前發黑。
“好了,結束了。”
胃鏡管被緩緩抽出,齊思遠像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癱在檢查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李主任摘下手套,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心疼和責備:“你這胃,再拖下去就不是胃鏡能解決的問題了。”
齊思遠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幹得發疼,只能點點頭。
門外,江瑤看到他被推出來,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一下子就慌了:“怎麼這麼久?疼不疼?”
齊思遠勉強笑了笑:“還好。”
李主任走出來,表情嚴肅地將江瑤拉到一旁,低聲說明了檢查結果。江瑤的臉色瞬間變了,回頭看了看齊思遠,眼神里滿是擔憂和心疼。
“活檢結果要等幾天。”李主任說,“但不管結果怎麼樣,他這個胃,必須立刻休養。”
江瑤重重點頭:“我會盯著他的。”
齊思遠躺在床上,看著她們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酸楚。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可在疾病面前,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而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逞強了。
胃鏡室的門一推開,走廊裡的燈光比裡面柔和了許多。江瑤一言不發地跟在護士身後,推著齊思遠的病床往休息室走。李主任在後面交代了一句:“觀察半小時再回家,有不舒服隨時叫我。”
齊思遠側過頭看她,她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淡,眼神一直落在前方,連餘光都沒給他。
壞了。齊思遠心裡一沉——江瑤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
休息室裡很安靜,只有幾張病床和一排沙發。護士把床停在靠窗的位置,幫他蓋好薄毯,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
齊思遠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艱難地開口:“江瑤,我……”
“別說話。”江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你現在需要休息。”
她把他的外套疊好放在床頭,又去倒了杯溫水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動作依舊溫柔,卻始終沒有看他一眼。
齊思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胃裡翻湧著噁心,喉嚨裡殘留著胃鏡管摩擦過的痛感,讓他每一次吞嚥都像在吞刀片。
他知道江瑤為什麼生氣。不只是因為他拖到胃出血才來檢查,更因為他一直瞞著她。
想到今天早上她半開玩笑地說——“再不聽話,我就回孃家”,齊思遠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害怕。
一方面,是怕江瑤真的生氣回孃家,讓岳父岳母擔心。老人家身體不好,他不想再讓他們為自己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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