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真是不讓人省心!思遠術後要養,瑤瑤懷著孕要顧,竟還敢點外賣,半點分寸沒有!”
“瑤瑤孕反再難受也得吃,我給你列好清單,小米粥、蒸蘋果、山藥泥輪著來,酸梅別多吃,傷牙。”
又轉頭衝臥室喊:“思遠!往後三餐全聽我的,流質養三天,再過渡到軟食,辛辣油膩碰都別碰,酒和濃茶也戒了!”
齊思遠隔著門應著,江母又對著鍋裡的粥唸叨產檢的事:“瑤瑤下週該去建檔了吧?我記著日子呢,到時候我陪你去,思遠別跟著瞎跑,在家養著就行,醫院人多嘈雜,他去了也累胃。”
“往後產檢我都陪著,唐篩、四維提前掛號,我熟路子。你倆上班忙,這些事不用管,媽都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說著又補:“我這幾天把家裡那邊安頓好,就搬過來住,正好盯著你們倆,思遠養胃要精細,瑤瑤孕期也得專人伺候,不然我不放心。”
臥室裡,兩人瞬間愣住。江瑤剛含著顆酸梅,聞言動作一頓,齊思遠更是坐直了身子,耳尖微微泛紅,莫名侷促起來。
他悄悄拉過江瑤的手,聲音壓得低:“媽這是要常住啊?會不會太麻煩她了,而且……咱們倆還沒好好單獨待著呢。” 語氣裡帶著點無措,他既感激江母操心,又怕長輩在身邊不自在,更怕自己這副虛弱樣子,總讓丈母孃擔心數落。
江瑤也有點意外,卻也懂母親的心意,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道:“媽也是放心不下咱們,她來了我能輕鬆點,也能盯著你好好養胃。” 嘴上這麼說,眼底卻帶著笑意,看他侷促的模樣覺得可愛。
廚房的唸叨還在繼續:“我住過來,每天早起熬粥,中午燉養胃湯,晚上給瑤瑤做清淡小菜,思遠的胃得養夠一個月才能鬆勁,瑤瑤的孕期食譜我也早記好了,保證娘倆都好好的!”
齊思遠攥著江瑤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眉眼間帶著點無奈又溫順的侷促:“那……那聽媽的,就是辛苦她了。我往後一定乖乖聽話,不讓媽和你操心。” 說著又有點不好意思,丈母孃盯著自己養胃,往後半點偷懶都不行了。
江瑤笑著捏了捏他的掌心:“這下有人管著你了,看你還敢不敢硬扛。”
齊思遠攥著江瑤的手沒鬆開,聽著廚房江母有條不紊的唸叨聲,心裡那點暖意瞬間被沖淡,開心勁兒直直往谷底沉。
他垂著眼,睫毛掩住眼底的失落,方才江母來帶來的踏實感,全被“常住”兩個字攪得沒了蹤影。他本盼著等胃養好,能安安穩穩陪著江瑤,晨起一起準備早餐,傍晚牽著她散步聊寶寶的瑣事,夜裡相擁著說悄悄話,這難得的二人世界,還沒好好享受就要被打破。
往後家裡多了長輩,說話做事都得顧忌,再也不能隨性地抱著江瑤撒嬌,不能在她孕反難受時肆無忌憚地心疼安撫,連兩人私下規劃寶寶未來的小秘密,都要多一層牽絆。更別說自己這副虛弱模樣,總在丈母孃面前露怯,半點往日的從容都沒了。
心口像是被什麼堵著,悶得發慌,連指尖都沒了力氣,握著江瑤的手漸漸鬆了些。他抿著唇,臉色比剛才還沉了幾分,眼底滿是藏不住的低落,連江瑤碰他的手背,都沒怎麼反應。
江瑤察覺不對,輕輕晃了晃他的手,湊近小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齊思遠抬眼,眼底滿是落寞,聲音低啞又委屈:“沒……就是想著,以後沒咱們倆單獨待著的時間了。”
他望著江瑤尚未有明顯隆起的小腹,語氣更沉:“我還想陪你慢慢熬產檢,陪你吃你想吃的,夜裡陪你摸寶寶說話,這下媽在,什麼都被安排好了……”
話沒說完,就透著股蔫蔫的勁兒,像被奪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滿心的不甘與失落,連胃裡殘留的舒適感都消失殆盡。
江瑤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氣又心疼,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傻瓜,媽是來幫咱們的,又不是來拆散咱們的。等你養好胃,寶寶再大點,媽回去了,咱們照樣有二人世界,還多了個小的呢。”
正說著,江母端著兩碗稠糯的小米粥進來,一眼就瞥見齊思遠耷拉著眉眼,當即笑著打趣:“思遠這是怎麼了?媽住過來委屈你了?”
齊思遠一聽江母這話,立馬回神,慌忙鬆開江瑤的手,腰背下意識挺直,臉上擠出乖巧又恭敬的陪笑,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媽,怎麼會委屈,您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有您在,瑤瑤和寶寶都能被照顧得妥妥帖帖,我也能安心養傷,是我福氣好。”
嘴上說得懇切,眼底那點失落卻藏不住,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心裡早已翻江倒海,一股難以言說的鬱悶直直往心底沉。
他下意識看向江瑤的小腹,才剛微微隆起,算下來懷孕不過兩個月,離寶寶足月出生,少說還有整整八個月。這八個月裡,江母肯定要寸步不離盯著,產檢要陪、飲食要管、連夜裡江瑤起夜,恐怕都輪不到自己上前。本想趁著孕早期江瑤身子還不算太重,多陪她散散步,睡前貼著她的小腹聽寶寶的動靜,哪怕只是安安靜靜坐著陪她看會兒孕期書,都是獨屬於他們倆的溫存,可現在想來,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更別提生了之後,坐月子那一個多月,江母定然更上心,裡裡外外都要包攬,自己想給江瑤擦個身、喂口湯,恐怕都要被唸叨“笨手笨腳”“照顧不好”。等坐完月子,寶寶還小,要操心餵奶、哄睡、體檢,江母肯定放心不下,只會留得更久,得等寶寶能翻身、會坐,徹底穩定下來,少則半載,多則一年,甚至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