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又清清楚楚告訴她,躲不掉的。
職場從來沒有隨心所欲,甲方的要求就是硬性指標,領導安排下來的任務,推脫不得。若是裝傻不回覆,耽誤進度,只會給團隊添麻煩,回頭還要被問責,反而更麻煩。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份加班工作,到頭來還是得自己做,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今晚。
兩種念頭在心裡來回拉扯,一邊是滿心的抗拒與疲憊,一邊是無法推卸的責任與無奈,越想越憋悶,委屈一點點攢上來,密密麻麻堵在心口。
綜藝的聲音還在耳邊播放,搞笑的橋段再也逗不笑她,方才吃零食的滿足、種下桃核的期待、被愛人溫柔呵護的暖意,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工作壓力沖淡。
肩膀微微垮下來,懷裡的抱枕被她下意識攥緊,指尖微微用力。孕中期本就容易疲憊乏力,大腦也容易昏沉,強行集中精神高強度用腦,只會格外煎熬。一想到接下來要久坐對著螢幕,反覆修改調整,犧牲晚飯過後的休息時間,原本安穩的好心情徹底崩塌。
鼻尖慢慢泛起酸澀,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一層薄薄的水霧氤氳上來。
沒有天大的難事,也不是多大的委屈,可架不住她現在身子特殊,情緒脆弱又敏感,一點點不順心,就能輕易擊潰好不容易穩住的情緒。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調節自己,儘量不胡思亂想,儘量保持平穩,儘量不給齊思遠添麻煩,可生活總能猝不及防冒出糟心事。
憑什麼別人週五可以準時下班享受假期,她懷著孕還要被迫加班?
憑什麼甲方臨時變卦,所有壓力都要打工人來承擔?
越琢磨,心裡越難受,委屈順著心口往上翻,堵得她胸口發悶,喉嚨也緊緊的。
她鎖屏把手機扔回茶几,再也不想多看一眼,腦袋輕輕靠在沙發靠背上,長長的睫毛垂落,眼底的光亮一點點褪去,染上濃濃的低落與委屈。
不想哭,也不想鬧,可情緒不受控制地往下沉,鼻尖發酸,眼眶泛紅,整個人蔫蔫的,瞬間沒了剛才半點鮮活雀躍的模樣。
廚房內的齊思遠還在專心燉著湯,細細把控火候,耐心燜煮蔬菜,一心只想給她做一頓暖胃適口的晚餐,完全沒察覺到客廳裡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沒發現沙發上的人已然悄悄紅了眼眶,被突如其來的加班安排壓得滿心委屈。
客廳的熱鬧綜藝還在繼續,卻襯得她此刻的低落愈發明顯。
好好的雙休開端,好好的溫柔夜晚,就這樣被一條工作訊息輕易打碎。
江瑤安靜蜷在沙發上,滿心無奈,又無處訴說,委屈越積越濃,悄悄悶在心裡。
砂鍋裡的排骨湯咕嘟燉了許久,醇厚的肉香混著薑片的清潤漫滿整個屋子。齊思遠掐著火候關了火,湯汁燉得奶白濃郁,排骨軟爛脫骨,提前放進去的冬瓜和娃娃菜也燜得軟糯清甜,完全沒有澀口的青菜味,處處都順著江瑤的口味來。
他拿起白瓷小碗,小心翼翼盛出一碗熱湯,撇去表層浮油,吹涼了些許,怕燙到她,指尖端著碗緩步走出廚房,打算先端給她嚐嚐鮮,哄哄方才還開開心心的小姑娘。
可剛踏進客廳,目光落在沙發上的人身上時,齊思遠腳步猛地一頓,心頭驟然一緊,整個人都嚇了一跳。
方才還抱著零食、看著綜藝笑得眉眼彎彎的江瑤,此刻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她蜷縮在沙發角落,抱枕死死抱在懷裡,肩膀微微垮著,長長的睫毛溼漉漉黏在眼下,一雙漂亮的眼睛通紅泛紅,眼眶裡蓄滿了晶瑩的淚水,淚珠在眼底打轉,隨時都會落下來,整張小臉委屈巴巴的,蔫蔫的沒一點精神。
綜藝還在兀自播放著熱鬧的畫面,卻和她低落的模樣格格不入,反差格外刺眼。
齊思遠心頭瞬間揪緊,手裡的湯碗都下意識穩了穩,不敢晃動灑出來。方才還好好的,不過短短十幾分鐘的功夫,怎麼突然就紅了眼眶,委屈成這樣?
心口原本壓得穩穩的悶悸,因為這驟然的慌亂猛地翻湧了一下,淺淺的鈍痛漫開來,他顧不上自身的不適,快步走上前,將湯碗輕輕放在茶几上,俯身蹲在沙發邊,掌心輕輕貼上她的臉頰,語氣滿是慌張與心疼。
“怎麼了瑤瑤?好好的怎麼哭了?哪裡不舒服,還是哪裡受委屈了?”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溫柔又焦灼,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快要滑落的淚珠,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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