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你病得不輕啊!》第404章 沉默的男人(1)

作者:貓貓貓魚魚魚·4個月前

下午的門診很快開始,診室裡陸續來了複診和初診的病人,只是齊思遠整個人都有些心神恍惚。問診、聽診、開醫囑、寫病歷,動作依舊熟練沉穩,臉上維持著醫生該有的專業冷靜,可思緒總是不受控制地飄走,繞著如何說服Lisa這件事反覆打轉,越想越覺得為難。

好不容易捱到門診空檔,暫時沒有病患進來,診室裡終於安靜下來。

齊思遠渾身疲憊地伏在辦公桌上,胳膊墊著額頭,整個人陷入深深的無力感裡。連日的身心緊繃、身體的病痛預警、心裡的萬般顧慮,再加上眼下說服Lisa這道跨不過去的難題,瞬間壓得他喘不過氣。

眉宇間滿是愁緒,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心底只剩一個念頭:太難了。

一邊是不能再拖的身體檢查,稍有耽誤就有加重病情的風險;一邊是不能驚擾的江瑤,半點都捨不得讓她懷著孕憂心焦慮;一邊是必須拜託卻極難說服的Lisa,立場對立,心思通透,根本沒辦法輕易糊弄。

他向來遇事沉穩冷靜,再複雜的手術、再棘手的科室事務都能從容應對,可偏偏在家庭與愛人的牽絆裡,在獨自隱瞞病情的煎熬裡,顯得這般束手無策。

他不敢貿然發訊息給Lisa,怕措辭不妥被她一眼看穿心思;也不能找藉口刻意約她見面,怕反倒引起懷疑。只能就這麼伏在桌上,任由心事層層纏繞,胸口淡淡的悶意再次泛起,混雜著身體的疲憊與心底的為難,靜靜籠罩著他。

窗外的日光緩緩偏移,診室裡靜悄悄的,只剩下他獨自陷在糾結與愁苦裡,一遍遍琢磨著說辭,卻始終想不出一個能說服Lisa、又不暴露實情的穩妥辦法。前路看似已經規劃好,可卡在Lisa這一關,便寸步難行,讓他只覺得滿心煎熬,進退兩難。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齊思遠胳膊枕在桌面上,眉心微蹙,整個人陷入滿心的糾結與愁苦裡,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怎麼說服Lisa、怎麼瞞著江瑤、怎麼擠出三天時間住院做造影,一樁樁心事纏得他腦袋發沉,胸口那股淡淡的悶乏也遲遲散不去。

就在他兀自失神,幾乎快要被煩心事壓得喘不過氣時,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診室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醫生,麻煩您幫我看看。”

一道略顯單薄、帶著幾分虛弱的男聲傳了進來,打破了沉寂。

齊思遠猛地回過神,連忙收斂眼底的倦意和愁緒,直起身坐好,強行壓下紛亂的心緒,臉上迅速換上專業溫和的神色,恢復了平日裡門診接診的沉穩模樣。

他抬眼望去,門口站著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看著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身形格外清瘦,單薄得彷彿風一吹就要站不住,身上穿著一件廉價的薄外套,支援身形都撐不起寬鬆的衣料,臉頰凹陷,臉色是那種沒有血色的蒼白,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掩著的不安。

男人孤身一人,手裡只拿著檢查報告單,沒有家人陪同,孤零零站在門口, 和神情裡透著一絲怯生生的侷促。

“請進,坐吧。”齊思遠語氣平和,伸手示意他坐到桌前的就診椅上。

男人緩步走進去,動作輕緩,坐下時下意識微微捂著胸口,很明顯能感覺到心臟位置的不適,每一次都有細微的小心翼翼。

齊思遠看著他孤身一人、身形消瘦、面色蒼白的模樣,心頭莫名一動,像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同樣的年紀,同樣心臟有恙,同樣獨自扛著病痛,一個人來醫院看病,身邊沒有陪伴,沒有家人分憂,所有的不安、害怕、對病情的擔憂,都只能自己默默咽在心裡。

他太瞭解這種孤身求醫的感受了。

明明心裡慌得厲害,怕查出不好的結果,怕病情加重,怕往後拖累愛人、拖累家庭,卻還要故作鎮定,獨自排隊、獨自做檢查、獨自面對醫生,把所有脆弱都藏起來,只留一副平靜的外表。

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瘦弱孤單的病人,齊思遠瞬間感同身受,心頭那股沉甸甸的愁緒裡,又多了一層複雜的觸動。

他收斂了方才滿腦子的糾結,擺正病歷本,拿起聽診器,神色認真而溫和,輕聲開口詢問:“哪裡不舒服?胸悶還是心慌?症狀出現多久了?”

目光落在對方單薄的肩頭,心底悄然泛起一絲感慨。

人到這個年紀,肩上有家庭,有愛人,有未出世的孩子,肩上扛著責任,身上藏著病痛,明明最怕身體出問題,卻偏偏最不敢倒下,只能咬著牙一個人硬扛到底。

眼前的病人是這樣,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男人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多餘的話語,整個人透著一股沉悶的死寂。他全程寡言少語,只是抬手將手中的影像膠片與各類檢查單據推到桌面中央,垂著眉眼坐在椅子上,脊背繃得筆直,卻掩不住身形的單薄。

自進門落座後他便極少言語,沉悶壓抑的氣氛在診室裡蔓延開來。齊思遠望著對方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沉默模樣,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不適。行醫多年,他見過形形色色的病患,有人焦慮傾訴病情苦楚,有人忐忑詢問治療方案,這般一言不發、將心事徹底封閉起來的狀態,總會讓人覺得難以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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