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前茶煙已散,只餘一盞冷茶,泛著淡淡的青灰色。
窗外,那隻灰藍山雀又飛回來了,落在不遠處的銀杏枝上,歪著頭,黑豆般的眼睛盯著四人。
它的叫聲與先前不同,不再只是單純的嘰喳,而是帶著某種急促與尖銳,尾音微微顫抖,像是警告。
洛清華抬眸靜靜注視著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指腹傳來微涼的觸感。
譚虛凌注意到了這點,微微眯起眼,思緒翻湧。
洛清華起身,推開木窗凝視著它,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穿透了寂靜的林間:“看來晏北他們已經遭遇不測了。”
山雀撲稜了一下翅膀,卻沒有飛走,反而跳近了些,歪頭盯著洛清華,似乎對他的想法表示贊成。
譚虛凌沉默片刻,忽然想起近些日子來都不曾見內門大弟子晏北帶著師弟師妹訓練,而是把重擔全交給了沈硯辭。
“那不如去青瑤嶼看看情況,我們幾個老東西一直躲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歷燼寒憤憤然起身,他早就想會會那個傳說中的人物了,只是前任掌教還在的時候,立了門規不許門內弟子去青瑤嶼見罪人,於是不了了之。
今繡子瞥了他一眼,抱著懷中的劍踏出門,仍是一副孤傲和清高的姿態:“你是老東西,可不要帶上我。”
隨後他便不見了身影,只留下歷燼寒憤然的反擊:“嗬!壺篤我還沒說你呢,不僅身形跟個娘們似的,就連名字也這麼秀氣,老子我早就厭倦了你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見一次面,還吵什麼呢。”流風真人好心上前勸架,卻被道玄倒打一耙:
“你又能好到哪裡去,整日不是偷喝酒,就是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釣魚,教內真遇到事了,總是找不到你!”
道玄這麼多純粹是由於平日裡他一人承擔的事務太多,門內弟子雖說是分攤數量,但近些年來,那幾個老傢伙選弟子的條件越來越高,導致能去他們手下的弟子越來越少。
而洛清華平日裡又總在閉關修行,也不收弟子,就是個象徵物。
譚虛凌心中有愧,自然不敢上前勸架。
山雀振翅飛走,長長的尾羽在銀杏葉間一閃即逝,很快消失在宮牆深處。
洛清華收回目光,緩緩垂下眼簾。
長睫如蝶翼般輕輕斂下,一片雪色——那並非尋常人的黑或棕,而是如霜雪般的銀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眉也是極淺的銀白,纖細如遠山霧靄,眉心一點硃砂般的額眉,襯得眉眼愈發精緻冷冽。
他五官的特別之處不僅在於眉眼,鼻樑高挺如玉雕,唇色偏淡,卻不是病態的白,而是如同冬日裡最後一抹將融未融的雪,清冷中透著一絲豔。
“去青瑤嶼看看吧。”他淡淡的話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
……
青瑤嶼的風暴潮極盛,這與記錄裡的並無二致。
陣法確有鬆動,而且隱隱有被激發的痕跡。
洛清華曾聽溫清照提起過她在印龍與薩加的經歷,包括那些特攻部的朋友。
最令洛清華感興趣的有三人,其一是實在是過於耀眼的林秣周,然後則是蕭金,最後是天賦比較詭異的李水和她的傀儡人朱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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