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離用下巴點了點自己的身前,賀巡心領神會。
不用多說,他就知道了應離要做什麼,賀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單腿蹲在了應離面前,他上半身往前傾了傾,揚起了頭露出那段纖長的脖頸。
應離眸子裡含著笑意,也彎下腰伸手摘下了賀巡此時戴著的這根頸環。
“咔嗒”一聲,賀巡頓覺頸部一鬆,第一感覺是輕快,但很快他就覺得那裡空落落的。
賀巡望向應離,幽藍色同墨色相撞,其中是一樣的柔意與眷戀,只是有些許依從和侵略稍有差別,應離在賀巡耳側輕聲道:
“怎麼樣?願意娶我嗎?男朋友。”
“不,是你娶我。”賀巡說著,便是又仰了仰頭。
應離低笑了兩聲,帶著說不出的溫柔,“我答應過了,會娶你的,絕不反悔。”他說著,然後把那根新的頸環雙手拿著。
環過了賀巡白皙漂亮的脖頸,鐵片被繞在頸後,又是“咔嗒”一聲,相接處被嚴絲合縫地扣好。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僵在了椅子上,兩人之間的動作自然,從賀巡站起來再到現在,事情發生得太猝不及防。
甚至所有人都還震驚著瞪大了眼睛,這邊應離就已經把原來那條放到了賀巡手裡,對他說:“這個也留著吧,說不定還有用呢。”
賀巡接過來點了點頭,站起身也沒坐回去,本來也到了尾聲,聽賀老爺子的意思接下來就是私下裡談話了,於是他乾脆就站在了應離的旁邊,放在身側的手剛好垂在應離的扶手旁。
他悄悄地勾了勾應離的手指,應離稍微勾了下當做回應,但接著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應離絕不是那種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惹人注目的性格,他並沒有什麼表現欲,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和平常一樣,既不會刻意出風頭也不會刻意避嫌。
只是方才面對眾人各不相同卻全帶著俯視的眼神,應離實在有些不耐煩。
藉著賀巡樹立自己的形象也不是他喜歡做的事情,不過在賀家,這是最好的方式,它遠比應離冷然環視一圈再拿氣場還是言語壓人都更有效。
自己不用對賀家人說一個字,就足以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而且換頸環這件事就算不在這裡做,私底下賀巡也一定會拿過來要自己動手的,應離的目光流連在賀巡的側頸。
他能看到頸帶的黑和搭扣處的銀,那金屬片裡什麼都沒有。
賀老爺子拿出這毫無抑制作用的頸環除了是真的關心賀巡被規則束縛,另一層意思也是一種“挑釁”,是變相地問應離:
“一個不被約束的enig,你還敢和他在一起嗎?”
enig的厲害不再贅述,從常規意義上講,他們聽到賀巡說要和應離結婚,會覺得是賀巡娶應離也沒什麼不對。
但事實恰恰相反,第二性別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這個世界看上去alpha、beta和oga是平等的,但落到實際上,處處都是不平等的。
應離厭倦這種感覺,所以他在所有人眼前為賀巡戴上了那“枷鎖”。
那不是對enig的管控,那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牽絆。
應離做的隨意,賀巡也是毫無芥蒂。賀老爺子看著氣場相合的兩人,頓覺自己的那個“問題”得到了對方的“答案”:
——“我敢,不僅敢,我還要告訴你,無需約束,我就是他的約束。”
“好了,茶喝得也夠久了,我們換個地方聊吧。”賀老爺子的聲音和聲調都有些低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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